孙铭泽心中一阵揪紧,脚步也迟疑了。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影子从墙壁里飘了出来,正是阿吉玛鹿。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事态的紧急,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孙铭泽。
孙铭泽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严肃:“我要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看好她。有任何不对劲,我能很快感觉到。”
阿吉玛鹿的鬼影晃了晃,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得到回应,孙铭泽不再耽搁,转身快步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青松观的位置有些偏僻,等孙铭泽打车赶到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刚一下车,就看到俞少风在道观门口急得团团转,一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愁苦。
“小师叔!你可算来了!”一见到孙铭泽,俞少风就像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人呢?”孙铭泽开门见山。
“在我房里,我怕被观里其他人看见,把他弄我那去了。”俞少风引着他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飞快地描述着昨晚的惊魂一幕。
“……他半夜突然就坐起来了,眼神特别吓人,直勾勾的,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也听不清说的什么。然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满屋子找利器,我拦都拦不住!”俞少风心有余悸地比划着,“就好像……就好像他身体里住了两个人,一个拼命想活,另一个……拼命想弄死自己!”
两个人格在体内互相博弈?
孙铭泽眉头紧锁,脚步一顿,低声道:“那恐怕……不是什么第二人格。”
俞少风一愣,还想再问,孙铭泽已经推开了他房间的门。
屋内的景象让孙铭泽的瞳孔微微一缩。
古应镜被俞少风用捆扎帐篷的粗麻绳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上还有几道清晰的血痕,显然是挣扎所致。
听到开门声,古应镜缓缓抬起头,看到孙铭泽时,他那死灰般的眼睛里竟然没有半点惊讶,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他的视线越过孙铭泽,落在了后面的俞少风身上。
“孙哥,”古应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这个师侄,脑子不太好使。”
“我……”俞少风被他怼得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当着孙铭泽的面发作,只能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总不能眼睁睁看你去死吧!”
他转头看向孙铭泽,一脸求助:“小师叔,现在怎么办啊?”
孙铭泽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径直走到古应镜面前,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搭他的脉搏。
“别费劲了,孙哥。”古应-镜却平静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没用的。”
他抬起眼,直视着孙铭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这些被他从小收养的孩子,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都被种下了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孙铭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蛊。”
古应镜吐出这个字,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一种子母连心蛊。母蛊在他身上,子蛊在我们体内。一旦我们生出背叛之心,或者脱离他的掌控太久,子蛊就会被催动,啃食我们的神智,最后……控制我们自杀。”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我逃出来了,没想到还是天真了。每天一到晚上,我就得把自己绑起来,不然根本活不到天亮。可我没想到,它……它竟然还能分裂出一个‘我’来。”
听着这番话,旁边的俞少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