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了古应镜那番话的含义。
主人格想活下去,所以每晚捆住自己。
而那被蛊虫催生出的“副人格”,却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计一切代价,杀死这具身体!
俞少风看着古应镜那副活死人般的模样,听着他口中吐出的骇人真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从未想过,玄门之中,竟有如此阴毒歹毒的法门,而且还是师父对徒弟下的手!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俞少风的声音都在发颤。
古应镜惨然一笑,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像是已经认命:“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他死。否则,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摆脱。”
孙铭泽一直沉默着,此刻却忽然开了口。
“别管他死不死,”他沉声道,“我先让你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孙哥,你……”古应镜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别白费力气了,这蛊是师父亲手种下的,除非他死,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就看见孙铭泽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他没有拿出任何法器,甚至连符纸都没碰,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的空气中凭空画了起来。
孙铭泽的动作不快,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指尖划过之处,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痕在昏暗的房间里凭空出现,交织、勾勒,转眼间,一个结构繁复、充满玄奥气息的符文雏形就悬浮在了半空中。
古应镜嘲讽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手法……他认得,却又觉得无比陌生。
而孙铭泽的思绪,早已沉浸在了另一片天地。
“以医入道,以道御医。”
白惊玄当年将这些书丢给他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孙铭泽曾以为这只是师父让他博览群书,触类旁通,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其中更深的含义。
这些医道法门,看似温和,实则直指根本,对付这种寄生在人体内的阴邪之物,比任何刚猛的咒法都要有效!
用他教的本事,来破他设下的局。
孙铭泽心中闪过一丝浓重的自嘲,但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沉稳。
“镇魂安魄,固本清源……就是它了!”
他心中默念法诀,指尖最后一笔落下,那道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符文瞬间光芒大盛!孙铭泽眼神一凝,并指如剑,猛地向前一推,低喝一声:“敕!”
金光符文“嗡”的一声,不偏不倚,正正印在了古应镜的额头上,随即隐没不见。
“啊——!”
预想中的平静并未到来。
下一秒,古应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双眼翻白,面目狰狞,额角和脖颈上,一根根粗壮的青筋像活过来的蚯蚓,疯狂地扭动、鼓胀,仿佛随时都要撑破皮肤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