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刿说过‘夫战,勇气也。’邯郸虽然兵微,但困兽犹斗,拖延时日,对我军不利,如果巨鹿、柏入城发兵增援,势必功败垂成。可派人打马拖起树枝,以为疑兵,迷惑王郎,给邯郸守兵造成更沉重的压力,使其军心涣散,邯郸可破。”刘秀传命照办。
邯郸城头,王郎率刘林、李立、杜威等大臣登城眺望,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汉兵的旌旗,更远处则是烟尘滚滚,似乎有无数的汉兵向邯郸奔来。近处城下的汉兵手持盾牌、大刀,攻势愈来愈猛。城头上,守军东奔西走,疲于奔命,到处是战死的将士尸体,鲜血染红了城牒。
王郎惊坐在地。邯郸摇摇欲坠,看来他这个假汉帝长不了。
“刘卿,援兵有没有消息?”他有气无力地问。
刘林与杜威一边扶他起来,一边摇摇头。王郎绝望了,眼巴巴地望着刘林,问道:
“如果朕不做天子,能保住性命吗?”
刘林惊异地道:
“陛下的意思是出城投降?”
“对,如果刘秀答应饶朕性命,朕就投降,也可使城中将士免受刀兵之苦。”
“可是,要有人出城与刘秀议降才行……”刘林说着,直打趔趄,生怕王郎派他前去,那可是弄不好就掉脑袋的事,刘林没有这份胆量。
王郎打量着每一个大臣,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
“诸位爱卿,朕平日待你们不薄,困难当头,难道就没有人为朕走一趟吗?”
王郎的这些臣子,都是冲着封赏来的,谁肯真为这个假天子卖命呢。大难来时各自飞,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后路。当然,也有例外有人肯为王郎效命。
“陛下不要着急,臣杜威愿出城议降!”谏议大夫杜威挺身而出说。
王郎感激不尽,老泪横流,说:
“有劳杜卿了,能谈妥更好,谈不成,朕就与邯郸共存亡。杜卿保重!”
汉军城北大营,辕门大开,军士交戟,林立的刀戈闪着阴森森的寒光。大帐内,汉朝大司马刘秀正中端坐,两旁诸将甲胄明亮,威风凛凛,傲然肃立。
“来呀,带逆使杜威!”
大司马一声威喝,两旁将尉齐声呼喝:
“带逆使杜威!”
呼喝声传出帐外,校尉段孝引杜威入帐,杜威手执汉节,昂然而入,缓步走到刘秀案前跪拜进见说:
“臣杜威奉汉成帝嗣刘子舆之命拜见大司马。”
刘秀愤然作色:
“呸,王郎不过一个卜卦者,竟敢假冒帝嗣后裔,悖乱天理人情,罪恶难赦。成帝无后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王莽篡汉,就算成帝在世也无力改变失去的江山,又何况一个假子舆呢?可笑之至!”
两旁诸将见大司马动怒,手按剑柄,齐声威喝,气势威严,令人胆寒。
杜威颇有胆气,镇定自若,再次跪拜稽首说:
“罪臣听说明公一向讲究仁德忠信,所收服信都、渔阳、上谷的官员都被加恩赐封将军。今天,邯郸愿举城归降,大司马应该赐封邯郸主为万户侯吧!”
刘秀哈哈大笑。
“杜威,以你的智勇,当位至列侯,可惜明珠暗投,邯郸能与信都、渔阳、上谷相提并论吗?此三处官员皆赐为将军,功在恢复我汉室江山。王郎假托汉嗣,蛊惑人心,留他一个全尸,已经是仁至义尽,还要做什么万户侯,简直痴心妄想。”
杜威闻言,昂然而起,凛然道:
“这么说,大司马毫无通融之理了。我邯郸虽然已至穷途末路,但若抱定必死之心,还能苟延日月。”
“大胆!”
两旁诸将突然齐声怒喝,刀剑踏啷作响。只要刘秀一声令下,十个杜威的脑袋也会被同时砍下。
杜威却是狂笑一声。
“怎么,大司马要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使者吗?”
“不,放来使回城。”刘秀劝住诸将。
杜威回到城内,王郎得知议降失败,抱定必死之心,反而镇静了许多,亲自登上城头,鼓舞士气,指挥守城。
刘秀督率汉兵,四门同时猛攻,日夜不停。但是,邯郸兵马在王郎的督率下,拼死固守。攻守争战进入空前惨烈阶段,守兵人力,四顾不暇,汉军数次攻上城头,但都被拼命抵抗的守军击退。邯郸兵有的身受重伤,不能移动,便抱着攻上来的汉军滚下城去,同归于尽。邯郸城头,死尸枕藉,血流成溪。
刘秀与诸将没想到邯郸兵马会有如此激烈的抵抗,眼望着摇摇欲坠的邯郸城,汉兵就是不能攻下,不由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忽然,探马来报:
“禀大司马,将军邓满和偏将军铫期已攻下巨鹿斩王饶首级,正押解粮草辎重,赶来增援邯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