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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第5页)

吾名逐禄贬,言见疵于世,奈贾君何?于其之也,即其舟与之酒,侑之以歌。歌曰:“充乎己居,或以匮己之虚,或盈其庐。孰匮孰充,为泰为穷,君子乌乎取,以宁其躬?”若君者之于道而已尔,世孰知其从容者耶!

送方及师序

代之游民,学文章不能秀发者,则假浮屠之形以为高;其学浮屠不能愿悫者,则又托文章之流以为放。以故为文章浮屠,率皆纵诞乱杂,世亦宽而不诛。

今有方及师者独不然。处其伍,介然不逾节;交于物,冲然不苟狎。遇达士述作,手辄缮录,复习而不懈。行其法,不以自怠。至于践青折萌,泛席灌手,虽小教戒,未尝肆其心,是固异夫假托为者也。薛道州、刘连州,文儒之择也,馆焉而备其敬,歌焉而致其辞,夫岂贷而滥欤?余用是得不系其说,以告于他好事者。

送文畅上人登五台遂游河朔序

昔之桑门上首,好与贤士大夫游。晋宋以来,有道林、道安、远法师、休上人,其所与游,则谢安石、王逸少、习凿齿、谢灵运、鲍照之徒,皆时之选。由是真乘法印,与儒典并用,而人知向方。今有释文畅者,道源生知,善根宿植,深嗜法语,忘甘露之味,服道江表,盖三十年。谓王城雄都,宜有大士,遂蹑虚而西,驱锡逾纪,而秦人蒙利者益众。云、代之间,有灵山焉,与竺乾鹫岭角立相望。而往解脱者,去来回复,如在步武。则勤求秘宝,作礼大圣,非此地莫可。故又舍筏西土,振尘朔陲,将欲与文殊不二之会,脱去秽累,超诣觉路,吾徒不得而留也。

天官顾公、夏官韩公、廷尉郑公、吏部郎中杨公、刘公,有安石之德,逸少之高,凿齿之才,皆厚于上人,而袭其道风,伫立瞻望,惧往而不返也。吾辈常希灵运、明远之文雅,故诗而序之。叉从而谕之曰:“今燕、魏、赵、代之间,天子分命重臣,典司方岳,辟用文儒之士,以缘饰政令。服勤圣人之教,尊礼浮屠之事者,比比有焉。上人之往也,将统合儒释,宣涤疑滞,然后蔑衣祴之赠,委财施之会不顾矣。其来也,盍亦征其歌诗,以焜耀迥躅,伟长、德琏之述作,岂擅重千祀哉!庶欲窃观风之职,而知郑志耳。

送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

或问宗元曰:悉矣,子之得于巽上人也,其道果何如哉?对曰:吾自幼好佛,求其道,积三十年。世之言者罕能通其说,于零陵,吾独有得焉。且佛之言,吾不可得而闻之矣。其存于世者,独遗其书。不于其书而求之,则无以得其言。言且不可得,况其意乎!今是上人穷其书,得其言,论其意,推而大之,逾万言而不烦;总而括之,立片辞而不遗。与夫世之析章句,征文字,言至虚之极,则**而失守,辩群有之夥,则泥而皆存者,其不以远乎?

夫众人之和,由大人之倡。洞庭之南,竟南海,其士汪汪也,求道者多半天下。一唱而大行于远者,是行有之,则和焉者,将若群蛰之有雷,不可止也。于是书以为《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

送僧浩初序

儒者韩退之与余善,尝病余嗜浮图言,訾余与浮图游。近陇西李生础自东都来,退之又寓书罪余,且曰:“见《送元生序》,不斥浮图。”浮图诚有不可斥者,往往与《易》、《论语》合。诚乐之,其于性情奭然,不与孔子异道。退之好儒未能过扬子,扬子之书于庄、墨、申、韩,皆有取焉。浮图者,反不及庄、墨、申、韩之怪僻险贼耶?曰:“以其夷也。”果不信道而斥焉以夷,则将友恶来、盗跖,而贱季札、由余乎!非所谓去名求实者矣。吾之所取者与《易》、《论语》合,虽圣人复生不可得而斥也。

退之所罪者其迹也,曰:“髠而缁,无夫妇父子,不为耕农蚕桑而活乎人。”若是,虽吾亦不乐也。退之忿其外而遗其中,是知石而不知韫玉也。吾之所以嗜浮图之言以此。与其人游者,未必能通其言也。且凡为其道者,不爱官,不争能,乐山水而嗜闲安者为多。吾病世之逐逐然唯印组为务以相轧也。则舍是其焉从?吾之好与浮图游以此。

今浩初闲其性,安其情,读其书,通《易》《论语》,唯山水之乐,有文而文之;又父子咸为其道,以养而居,泊焉而无求,则其贤于为庄、墨、申、韩之言,而逐逐然唯印组为务以相轧者,其亦远矣。

李生础与浩初又善。今之往也,以吾言示之。因北人寓退之,视何如也。

送元暠南游序并引

予策名二十年,百虑而无一得,然后知世所谓道,无非畏途,唯出世间法可尽心尔。繇是在席砚者,多旁行四句之书;备将迎者,皆赤髭白足之侣。深入智地,静通还源。客尘观尽,妙气来宅。内视胸中,犹煎炼然。开士元曰,姓陶氏,本丹阳居家,世有人爵,不藉其资。于毗尼禅那,极细牢之义,于中后日,习总持之门。妙音奋迅,愿力昭答。雅闻予事佛而亟来相从,或问师隳形之自,对曰:“少失怙恃,推棘心以求上乘。积四十年,身羸老将至而不懈。始悲浚泉之有洌,今防墓之未迁。涂刍莫备,薪火恐灭,诸相皆离,此心长悬。虽万姓归佛,尽为释种,如河入海,无复水名。然具一切智者,岂遗百行;求无量义者,宁容断思。今闻南诸侯雅多大士,思叩以苦调,而布其末光。无容至前,有足悲者。”予闻是说已,力不足而悲有馀,因为诗以送之,庶几践霜露者聆之有侧。诗曰:

送元暠师序

中山刘禹锡,明信人也。不知人之实,未尝言,言未尝不雠。元暠师居武陵,有年数矣。与刘游久且昵。持其诗与引而来,余视之,申申其言,勤勤其思,其为知而言也信矣。

余观世之为释者,或不知其道,则去孝以为达,遗情以贵虚。今元暠衣粗而食菲,病心而墨貌。以其先人之葬未返其土,无族属以移其哀,行求仁者,以冀终其心。勤而为逸,远而为近,斯盖释之知道者欤?释之书有《大报恩》十篇,咸言由孝而极其业。世之**诞慢訑者,虽为其道而好违其书,于元暠师,吾见其不违且与儒合也。

元高陶氏子。其上为通侯,为高士,为儒先生。资其儒,故不敢忘孝;迹其高,故为释;承其侯,故能与达者游。其来而从吾也,观其为人,益见刘之明且信,故又与之言,重叙其事。

送琛上人南游序

佛之迹,去乎世久矣。其留而存者,佛之言也。言之著者为经,翼而成之者为论,其流而来者,百不能一焉,然而其道则备矣。法之至莫尚乎“般若”,经之大莫极乎“涅槃”。世之上士,将欲由是以入者,非取乎经论则悖矣。而今之言禅者,有流**舛误,迭相师用,妄取空语,而脱略方便,颠倒真实,以陷乎己,而又陷乎人。又有能言体而不及用者,不知二者之不可斯须离也。离之外矣,是世之所大患也。

吾琛则不然,观经得“般若”之义,读论悦“三观”之理,昼夜服习而身行之。有来求者,则为讲说。从而化者,皆知佛之为大,法之为广,菩萨大士之为雄,修而行者之为空,**而无者之为碍。夫然,则与夫增上慢者异矣。异乎是而免斯名者,吾无有也。将以广其道而被于远,故好游。自京师而来,又南出乎桂林,未知其极也。吾病世之傲逸者,嗜乎彼而不求此,故为之言。

送文郁师序

柳氏以文雅高于前代,近岁颇乏其人,百年间无为书命者。登礼部科,数年乃一人。后学小童,以文儒自业者又益寡。今有文郁师者,读孔氏书,为诗歌逾百篇,其为有意乎文儒事矣。又遁而之释,背笈箧,怀笔牍,挟海溯江,独行山水问。翛翛然模状物态,搜伺隐隟,登高远望,愤怆超忽,游其心以求胜语,若有程督之者。己则被缁艾,茹蒿芹,志终其驱。吾诚怪而讥焉。对曰:“力不任奔竞,志不任烦拏。苟以其所好,行而求之而已尔”。终不可变化。

吾思当世以文儒取名声,为显官,入朝受憎媚讪黜摧伏,不得守其土者,十恒八九。若师者,其可讪而黜耶?用是不复讥其行,返退而自讥。于其辞而去也,则书以畀之。

佛之道,大而多容,凡有志乎物外而耻制于世者,则思入焉。故有貌而不心,名而异行,刚狷以离偶,纡舒以纵独,其状类不一,而皆童发毁服以游于世,其孰能知之!

今所谓玄举者,其视瞻容体,未必尽思迹佛,而持诗句以来求余,夫岂耻制于世而有志乎物外者耶?夫道独而迹狎则怨,志远而形羁则泥。幽泉山,山之幽也。闲其志而由其道以遁,而乐足以去二患,舍是又何为耶?既曰为予来,故于其去,不可以不告也。

送濬上人归淮南觐省序

金仙氏之道,盖本于孝敬,而后积以众德,归于空无。其敷演教戒于中国者,离为异门,曰禅,曰法,曰律,以诱掖迷浊,世用宗奉。其有修整观行,尊严法容,以仪范于后学者,以为持律之宗焉。上人穷讨秘义,发明上乘,奉威仪三千,虽造次必备。尝以此道宣于江湖之人,江湖之人悦其风而受其赐,攀慈航望彼岸者,盖千百计。天子闻之,征至阙下,御大明秘殿以问焉。导扬本教,颇甚称旨。京师士众,方且翘然仰大云之泽,以植德本,而上人不胜顾复之恩,退怀省侍之礼,恳迫上乞,遂无以夺。由是杖锡东顾,振衣晨征。

右司员外郎刘公,深明世典,通达释教,与上人为方外游。始荣其至,今惜其去,于是合郎署之友,诗以贶之。退使孺子执简而序之,因系其辞曰:

上人专于律行,恒久弥固,其仪刑后学者欤?诲于生灵,触类蒙福,其积众德者欤?觐于高堂,视远如迩,其本孝敬者欤?若然者,是将心归空无,舍筏登地,固何从而识之乎?古之赠礼,必以轻先重,故郑商之犒先乘韦,鲁侯之赠后吴鼎。今饯诗之重,皆众吴鼎也。故乘韦之比,得序而先之,且曰由礼而不敢让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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