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者:指讥笑人的人。以:以为,认为。赂(lù):赠送的财物。
私:偏爱。一身:这儿指自己的名誉。
非特:不仅仅。
郁塞:压抑阻塞。此指王参元怀多能而不遇。
行列:指朝廷中同时为官的人,即同僚。
良:很,表程度之深。修己之不亮:指自己的品德修养还不够高,不能取信于人。
素誉:清白的声誉。
孟几道:名简,字几道,唐代平昌(今属四川)人。作者的好友。
黔:黑色。此作动词用,熏黑,烧黑。庐:房舍。
赭(zhě):红褐色。此亦为动词。垣(yuán):墙。
其实:此指王参元具备“多能”,并非纨绔子弟的真相。
祝融:传说中的火神。回禄:亦为火神名,详见《左传·昭公十八年》中记载。相:帮助。
宥(yòu):通“祜”,保佑。
咸:全。开其喙(huì):指开口替王参元说话。喙,嘴也。
发策决科者:指主持科举考试的官员。
授:此处指授予功名。栗:因害怕而发抖。
向之:从前。蓄缩:指前文所说的怕人猜疑而把话藏在心里。受侮:指话说出后受到的嘲笑。
于兹:从此。
同位者:指有同等地位的诸侯国。
许不吊灾:《左传·昭公十八年》载,五月宋、卫、陈、郑均遭火灾,“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许,春秋时的国名,在河南许昌一带,后为楚国所灭。
颜、曾:颜回、曾参。二人同为孔门弟子,且均能安贫乐道。养:奉养。这句的大意是:像颜回、曾参那样,生活虽然贫困,但精神充实。
古书:古体书法。
吴二十一武陵:即吴武陵,二十一是他在兄弟里的排行。吴武陵,唐信州人,元和二年进士,因事流永州,与柳宗元交往甚多。
桎梏(zhìgù):本指脚镣和手铐。这里指束缚.压制。甚固:很厉害。
致书访死生:直译是“写信来问问我是死是活”。实际上,这是祈望对方多通音信。
不悉:信末的客气语,意思为:不再详细写了。
这是一篇立论奇特、分析奇妙、论事取径的角度异常奇异的好文章。之所以这样说,其原因有三。王参元家不幸遭火灾,以至于烧得“家无馀储”,而作为朋友的柳宗元不但不表示同情和安慰,反而写信庆贺,这实在违背常情,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但当你读完全文时,又不得不被作者的观点所折服。除了无条件地赞成柳宗元对朋友的相庆相贺外,你真的别无选择。此其一。一个家庭若不幸将所有财产都付之一炬,无论你多么巧舌如簧,也无论你从哪个角度来巧辩,其为灾难的性质都永远无法改变,从这个角度来说,庆贺朋友家失火是不可思议的。但柳宗元同时又深知,即便你把好话说上一大篓子,对于火灾已经造成的损失仍然无所补救,与其说一些廉价的、不知多少亲朋厚友都已经说过的安慰话,不如从更为通达的角度,变易视点,以“旁观者清”的理智,告诉遭受巨创的朋友应该从灾难中找出“祸福倚伏”的另一面——火灾造成的巨大损失,确能从读书人更关心的仕途功名上补回来,以此易彼,孰轻孰重,王参元一定能掂量出来。这其实是另一种安慰,一种既出人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更巧妙、更高明的安慰。此其二。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柳宗元写此文,言在此而意在彼,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柳宗元和王参元,不仅是挚友,且同是怀抱利器而无用武之地的人。与损失了的财产相比较,仕途的坎坷、不能实现兼济大志的痛苦,更容易引起这对同病相怜者的心灵共鸣,因此,柳宗元借火灾之“端”,发表为朋友打抱不平的议论,把自己连同王参元心中的块垒,一股脑地发泄出来,针对富易招忌、穷能避嫌的社会陋习,用“始而惊,中而疑,终乃贺”的狡黠之笔,诉说了像王参元、作者自己以及当时的许多才识之士都曾经有过的可悲遭遇。此其三。
仅凭此三点,本文便具有了不朽的魅力,其他就不用再饶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