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晋问（第5页）

龙门：又名禹门口，在山西河津西北。

摺拉颓踏：一道道水流往下倾泻的样子。

摔（zuó）首轩尾：首尾相撞，挤挤碰碰。

澒（bòng）：淹没，弥漫。重渊：深渊。

渟：水流平静。

弥望：满眼，远望。悠焉：遥远的样子。

涣然：分散的样子。挠：搅动。

丛台：战国时赵武灵王所建，在河北邯郸。

阿房（ēpáng）：秦始皇三十五年建，在陕西西安市三桥镇。

长乐：遗址在今陕西西安市，与未央、建章、昭阳同为汉代宫殿名。

四累：指上文所讲的四患。

褫（sī）祁：春秋时晋国宫殿名。《左传》记载：昭公十三年，晋昭公建成此宫，因其侈丽，“诸侯朝而归者皆有二心”。

原文

先生曰：“河鱼之大，上迎涛波，罗壅津涯①，千里雷驰，重马轻车②，遂以君命，矢而纵观焉。大罟断流③，修网亘川④。罩罶罣⑤，织纴其间⑥。巨舟轩昂，仡仡回环⑦，水师更呼，声裂商颜⑧。于是鼓噪，沓集而从之，扼龙吭，拔鲸鳍，戮白鼋，逐毒螭，叱冯夷⑨，立水湄⑩。搜搅流离，掬缩推移，梁会网蹙，腾天弥围，掉躄拥踊，以登夫历山之垂。如川之归，如山之摧，如云之披。其有乘化会神，振拔涟沦，搞奇文，出怪鳞，腾飞涛而上逸，生电雷于龙门者，犹仰纶飞缴，顿踏而取之，莫不脱角裂翼，呀吓匍匐，复就脔切，莫保龙籍，具糅五味，布列雕俎，风云失势，沮散远去。若夫纱、鲿、鲔、鲤、鳐、鳢、鲂、之琐屑蔑裂者，夫固不足悉数，漏脱乡么目，养之水府，而三河之人，则已填溢餍饫，腥膏舄卤，闻脍炙之美，则掩鼻蹙领，贱甚粪土而莫愿者也。若是何如?”

吴子曰：“一时之观，不足以夸后世；口舌之味，不足以利百姓。姑欲闻其上者。”

先生曰：“猗氏之盐，晋宝之大者也，人之赖之与谷同，化若神造，非人力之功也。但至其所，则见沟塍畦畹之交错轮囷，若稼若圃，敞兮匀匀，涣兮鳞鳞，逦弥纷属，不知其垠。俄然决源酾流，交灌互澍，若枝若股，委屈延布，脉写膏浸，潗湿滑汩，弥高掩庳，漫垅冒块，决决没没，远近混会，抵值堤防，璎瀛霈，偃然成渊，漭然成川。观之者徒见浩浩之水，而莫知其以及。神液阴漉，甘卤密起，孕灵富媪，不爱其美。无声无形，熛结迅诡，回眸一瞬，积雪百里。皛皛幂幂幂幂。奋偾离析，锻圭椎璧，眩转的，乍似殒星及地，明灭相射，冰裂雹碎，增益。大者印累，小者珠剖，涌者如坻，坳者如缶，日晶熠煜，萤骇电走，亘步盈车，方尺数斗。于是裒敛合集，举而堆之，皓皓乎县圃之巍巍，皦乎溔乎，狂山太白之淋漓。骇化变之神奇，卒不可推也。然后驴骡牛马之运，西出秦、陇，南过樊、邓，北极燕、代，东逾周、宋。家获作碱之利，人被六气之用，和钧兵食，以征以贡。其赉天下也，与海分功，可谓有济矣。若是何如?”

吴子曰：“魏绛之言日‘近宝则公室乃贫’，岂谓是耶?虽然，此可以利民矣，而未为民利也。”

先生曰：“愿闻民利。”

吴子曰：“安其常而得所欲，服其教而便于己，百货通行而不知所自来，老幼亲戚相保而无德之者，不苦兵刑，不疾赋力。所谓民利，民自利者是也。”

注释

①罗壅：罗列堵塞。津涯：渡口岸边。

②重马：双套马。

③罟：网。

④修网：长网。亘：横贯。

⑤罩罶（liǔ）罣（guò）（lù）：都是捕鱼的工具。

⑥织：纺织。纴（rèn）：丝缕。

⑦仡仡：同“屹屹”，山峰高耸的样子。

⑧商颜：山名，在陕西大荔县北。

⑨冯夷：传说中的水神。

⑩湄（méi）：水边。

流离：逃散。

掬缩：四面收缩。

梁会网蹙：在有梁的地方把渔网撒开。梁，阻挡鱼的堤堰。

围：捕鱼的包围圈。

掉蹙（bì）：摆动瘸腿。这里指鱼不能游动，仍在挣扎。蹙，瘸腿。踊：往上跳。

历山：在山西垣曲县，传说虞舜曾耕耘于此。垂：山脚。

乘化：顺应自然的变化。会神：依附神怪的精灵。

涟沦：水面的微波，这里指水面。

摛（chī）：铺陈，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