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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问（第4页）

佃：同“畋”，打猎。戎：征伐。

恃险与马：《左传·昭公四年》：“司马侯曰：‘恃险与马而虞邻国之难，是三殆也。九州之险，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可以为固也。”’

不一姓：不是一家一户所独占。

原文

先生曰：“晋之北山有异材，梓匠工师之为宫室求大木者①，天下皆归焉。仲冬既至②，寒气凝成，外凋内贞③，沈液不行④，乃坚乃良。万工举斧以入，必求诸岩崖之欹倾⑤，涧壑之纡萦，凌躜岏之杪颠⑥，漱泉源之淦漕⑦。根绞怪石，不土而植，千寻百围⑧，与石同色。罗列而伐者，头抗河汉⑨，刃披虹霓，声振连峦，柿填层豁⑩。丁丁登登，硠硠棱棱，若兵车之乘凌。其响之所应，则溃溃漰漰，汹汹薨薨，若骞若崩，若螭龙之斗，风霆相腾。其殊而下者，圠捎杀，摧崪块儿。霞披电裂，又似共工触不周而天柱折。鵾鹳鹙鸧，号鸣飞翔，豻虎兕，奔触砻栗，伏无所入，遁无所脱。然后断度收罗，削危颠，芟繁柯，乘水潦之波，以入于河而流焉。**突律兀，转腾冒没，类秦神驱石以梁大海；抵曲鳞蹙，汇流雷解，前者汩越，后者迫隘，乃下龙门之悬水。摺拉颓踏，摔首轩尾。澒入重渊，不知其几百里也。涛波之旋，滔山触天，既渟既平，弥望悠焉。良久，乃始昂屹涌溢，挺拔而出，林立峰崪，穿云蔽日，涣然自挠，复就行列，浑浑而去，以至其所。唯良工之指顾，丛台、阿房，长乐、未央，建章、昭阳之隆丽诡特，皆是之自出，若是何如?”

吴子曰：“吾闻君子患无德，不患无土；患无土，不患无人；患无人，不患无宫室；患无宫室，不患材之不己有。先生之所陈，四累之下也。且褫祁既成，诸侯叛之。”

注释

①梓匠：木匠。工师：技师。

②仲冬：农历十一月。

③贞：坚强，坚硬。

④沈液：树干内的汁液。

⑤欹（qī）：倾斜。

⑥巑岏（）：山高而尖的样子。杪（miǎo）颠：山顶。

⑦漱：淌水。淦漕（gānyíng）：水流回旋。

⑧寻：一寻等于八尺。

⑨河汉：银河，这里指天空。

⑩柿（fèi）：砍削下来的木片。

琅破棱棱：木材滚动声。

乘凌：在冰凌上碾过。

溃溃：大水冲破堤岸声。漰漰（pēng）：水流冲击声。

汹汹：波涛声。薨薨：群虫飞鸣声，这里指水声。

骞：亏损，陷裂。

螭（chī）：传说中的一种无角龙。

殊：断绝，指被砍倒的树木。

圠：树木断裂倒伏声。捎杀：砸断树木。

崪（zú）：险峰。坱圠（yǎngyā）：尘土弥漫的样子。

共工：传说中的部族首领。不周山：传说在昆仑山西北。

鹃鹳鹙鸽：均为鸟名。

躯（chū）：似狸，能捕兽祭天。犴（àn）：产于中国北方的一种野狗，似狐而小，黑喙。

詟（zhé）栗：恐惧战栗。

断度：按一定尺寸截断。

削危颠：削掉高树梢。

芟（shān）：削割。柯：树枝。

潦：雨后积水，这里指山洪。

硉（lǜ）兀：岩石嶙峋峻峭。

秦神驱石以梁大海：《三齐略记》记载：“秦始皇作石梁（桥），欲过海观日出处。于时有神人能驱石下海，城阳一山石尽起立，嶷嶷东倾，状似相随而去。石去不速，神人辄鞭之，尽流血，石莫不悉赤，至今犹尔。”

抵：通“坻”，浅滩。曲：河湾。蹙：聚集。

汩越：急速越过。

迫隘：狭窄，挤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