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九世孤星
老阎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女僵尸不是别人,正是村里的妇女主任赵喜凤!老阎头出行前一天,这赵喜凤还给自己送来过一盆烙饼,怎么几天没见就阴阳相隔呢?而且还是变成了这幅模样。
老阎头看着此刻赵喜凤一心只想吃掉自己的样子,不由得鼻子一酸,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这赵喜凤已经五十多岁了,却在村子里当了快三十年的妇女主任,是村干部里除了老村长龙耀祖之外资历最老的一个村干部!赵喜凤是个热心肠、急性子,工作起来风风火火,村子里谁家有个家长里短的,赵喜凤都乐得前去调解。名义上是妇女主任,但现实中赵喜凤更多的是扮演村子里调解员的角色,为邻里之间的和睦相处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一辈子都在为乡亲们服务的赵喜凤的个人生活却不是那么顺利,赵喜凤唯一的孩子在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赵喜凤悲伤过度月子里落下了病,从此再也不能生育,只剩下夫妻二人相依为命。十多年前,丈夫又得了肺结核,早早地去了阎王殿里报到,就剩下赵喜凤一个老寡妇。悲伤之余,赵喜凤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了工作之中,除了真心想要帮助乡亲之外,更多的是希望借忙碌来抚平和掩盖内心的悲伤和寂寞。
自古以来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赵喜凤却是个例外,岁数大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这赵喜凤明里暗里对耍了一辈子光棍的老阎头表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关心和格外的热情。
老阎头平日里虽然胡子拉碴地不修边幅,邋里邋遢地不注重小节,长相却要比实际年龄年轻的多,而且人家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帅哥,哪怕是到了现在老阎头那略显沧桑的脸上仍旧掩盖不住隐隐外露的英气,高大强壮的身体散发着经历过岁月磨洗过的成熟老男人的魅力,作为老司地位高不说,靠着常年不断的做法事的辛苦费,解决温饱是不愁的,更何况老阎头的状况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样一个钻石王老五对于每一个感情空虚中年妇女来说都有着无法抗拒的杀伤力,赵喜凤也不是例外!
乡亲们都真心希望命运多舛的赵喜凤能够在老阎头那里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同时也希望单了一辈子的老阎头如果还想找伴儿的话不要错过这个最后的机会。
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老阎头自打到了村子以后对于男女之事根本没有任何的兴趣。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老苗坟边上,而且成天和鬼神打交道,脾气也比较古怪,直到收了阎沧溟为徒后算是有了个伴儿。甚至有些人背地里议论着老阎头那方面不行,更有无聊者打赌老阎头还是纯洁的童子身。
对于赵喜凤对自己铺天盖地的情感攻势,老阎头一概以装傻充愣置之不理,让赵喜凤所有的招式如同打在棉花上一样化于无形,但老阎头的内心还是十分感动的,将心比心他能够感受到赵喜凤对自己的情感是真诚而热烈的,但自己绝不能接受,否则就是害了人家。
夜深人静之时,老阎头有时会想到如果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该有多好,但每每想到这时老阎头都会苦笑着摇了摇头,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一生的孤独。老阎头时常感叹命运无常造化弄人,仅仅是比哥哥晚出生几分钟便让他占据了九世孤星的命格!
时间久了,赵喜凤也就明白了老阎头的态度,也认了命,更不存在谁对不起谁的。虽不能走在一起,但赵喜凤仍旧时不时地给老阎头送些饺子、烙饼,用她的话讲就是老阎头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也不容易,做多了自己也吃不了。当然大家伙儿都明白赵喜凤的用心,她还是对古怪的老阎头念念不忘,不然她咋没送给别人呢?
——
老阎头强忍着泪水,看着眼前只想咬死自己的“赵喜凤”,心中充满了无限怨恨!他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说清楚一点,让赵喜凤对自己彻底死心,虽然对赵喜凤来说有些残忍但至少可以活命!他恨老天爷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连对自己热情一点的人也不能放过!
为什么?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我草,还有僵尸!”陆韬一声惊呼将老阎头从深深的痛苦之中叫醒了过来。
又是一阵急促的枪响,老阎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陆韬和老林,二人背靠着背,纷纷拔出手枪对着从烂泥中不断爬出的僵尸开枪,打倒一个又爬起两个,用不了多时他俩就会被源源不断的僵尸潮所湮灭,与此同时自己的境况也不是很妙,就在刚刚走神儿了的功夫,已经有几个僵尸从污泥中爬出了大半个身子,对着自己张牙舞爪。
“喜凤,对不起了!如果有来世,我找你!”老阎头终于说出了心声,可惜赵喜凤已经听不到了。
随即老阎头快速掐住“赵喜凤”的脖子,只听咯嘣一声,“赵喜凤”的脑袋耷拉下去,通红的双眼渐渐失去了光泽,蒙上了一层死灰。
“啊!老子和你拼了……”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后面对着前赴后继的僵尸,陆韬已经杀红了眼,把手枪朝着迎面而来的僵尸脸上一砸便与那具僵尸撕扯在了一起。而旁边的老林也好不了哪去,举着一块石头拼命地砸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一具僵尸,脑袋已经被砸成一滩肉泥,红的白的溅了老林一脸,“砸死你,砸死你,让你咬老子,让你咬老子,砸死你……”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一个小僵尸正在无声无息的向他靠近,直到老林感觉到脖子后面传来一股恶臭。
“趴下!”一道急促而洪亮的声音凌空响起。
老林毕竟是在战场上打过硬仗的,反应速度极快,应声倒下,就见一个身影朝着自己窜了过来,凌空一脚踢向脑后,将那股恶臭踢散。
老阎头解决了赵喜凤和另外几个僵尸后,火速朝着老林和陆韬这边赶来,一脚把老林身后那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小僵尸踢开,救了老林一命。就在老阎头掏出爆火符准备扔向那小僵尸之际,那小僵尸扭曲着站了起来,朝着老阎头发出一声尖利的怒吼。
这时老阎头也看清楚了小僵尸的面貌,不由得把手中的爆火符暂且放了下来,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留下两行老泪。那小僵尸他也认识,而且还很熟,正是南村麻纯元最小的孙子麻小山!平日里那稚嫩天真而又活泼可爱的小山十分遭人喜爱,而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具只懂得嗜血的行尸走肉!小山才七岁啊,如同那娇嫩欲滴的花蕾一般还未绽放就被残忍地摧折,实在是令老阎头痛心不已。
接二连三地老阎头又看到几张乡亲们熟悉的面孔,不过此刻也都和赵喜凤和麻小山一样变成了僵尸,在心头盘桓许久的那份不好的预感终于在此刻变成了现实,村子里肯定是出了大事!
“到底还是晚了啊!”老阎头仰天长叹,收拾起内心的悲伤,重新拾起爆火符,嗖嗖嗖地撇向僵尸的头部,毫不留情。随着砰砰地爆头声响,僵尸纷纷倒地,血浆四溅。
老阎头靠着一杆藤杖,几张符纸,几乎是以一人之力三下五除二地把这些从污泥之中爬出的僵尸全部解决掉。老阎头拄着藤杖,像一座杀神一般屹立在风雨之中,一身的血污任凭雨打风吹过。陆韬扶着老林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陆韬也是满身的污血,但好在没有受伤,老林则没有那么幸运,胳膊上被咬了一个深深的印痕,皮肉外翻,不住地向外流着黑血。
“快,把他扶上车,这小子让僵尸咬了,得赶紧给他拔毒!”
老阎头看到老林的伤口后,赶忙和陆韬一起把老林扶上了车,用糯米配合着符纸帮他拔着尸毒。老林闭着眼睛,一言不发,面色铁青浑身发抖。陆韬眼看着老阎头不断地撤换着敷在老林伤口处如火烧一般迅速变得焦黑的糯米,直至糯米变成淡淡的灰色,老阎头才将符灰配合着嚼烂的药草均匀地涂满老林的伤口。
“阎老,老林他怎么样了?”陆韬紧张地问道。
“放心,死不了!”老阎头擦了擦湿漉漉的额头,已然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为难地说道:“命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若得不到及时的后续治疗,很可能落下严重的后遗症,到那时还不如死了呢!”
“阎老,您得救我啊!我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个没成年的男伢儿,我还不能死啊……呜呜……”
老阎头这一句话分两段说,短短的数秒之间让老林的心理经历了过山车般的悲喜两重天,老林带着哭腔死死地拽着老阎头的手腕就是不松手。
就在被老林吵得心烦意乱之际,老阎头手臂上突然显现出一个泛着淡蓝光晕的“缚”字!老阎头心中大惊,一个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沧溟用了束魔符!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沧溟是不会使用这个保命的家什的,既然用了就说明现在沧溟已经面临着万分紧急的生死关头。
老阎头急得一脚踹开了车门,重新回到雨中望着眼前这个无法逾越的山头,心急如焚,突然间眼前一亮,回身朝着车里的两个人喊道:“两条路,要么在这等人,要么跟我走,自己选!给你俩十秒钟!”说罢大步流星地飞身消失在雨中,留下陆韬和老林面面相觑。不过在看懂了老阎头的意图之后,陆韬和老林感到一股寒流从脚跟窜到头顶,激得全身汗毛倒立。
这老头子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