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脑袋啊,这儿还有女同志呢,能不能别老整电视台不让播的……”我刚要出身阻拦,却被孙偃白伸手按住肩膀:“这杯我敬你……你……”
“我……我怎么了?”
“没什么,你是个……嗯……好人!”
“完了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孙偃白有点蒙。
“郎大脑袋说,你们女的都喜欢坏人,一旦有姑娘说……你是个好人,就说明肯定要没戏!”
“戏?你想和我有什么戏?”
孙偃白这话一出,我脑门子的汗都冒出来了,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一咬牙举起杯,瞪着眼吼道:“都在酒里了!我干了!你随意!”
这一满杯高度白酒,足足的二两多,一口闷进嗓子眼儿,从嗓子到食道再流到胃,火辣辣地烧了一路,在最后一滴酒沉入肚中的一瞬间,一股强劲至极的眩晕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儿。我拼命地支起脖子,
努力地不让自己的头耷拉下去,天旋地转之中我依稀看到对我含笑不语的孙偃白,以及还在地上乱扭乱蹦、唱跳不休的郎大脑袋。
我的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待到我幽幽转醒,已是次日黄昏。我撑着胳膊爬起身,发现郎大脑袋就睡在我旁边,阳光从窗户缝儿照在我身下的大通铺上。
这是工棚!
我怎么在这儿?
谁给我弄回来的?
“脑袋!脑袋!醒醒!脑袋!”我揪起身旁的郎大脑袋,拼命地摇晃。
“呀呀呀呀呀!轻点儿轻点儿啊!这是人啊!这是肉体啊!”郎大脑袋被我晃醒,使劲儿地挣扎。
“昨儿咋回来的?”我张口问道。
“不知道啊!我看你和她喝挺好,感觉你八成要表白,后来……后来你喝蒙了,她一直看你笑,我多有眼色啊!纵使千刀万剐,也不能当电灯泡!当时我就借着上厕所出去了,回手还把包间门给你们关上了。”
“后来呢?”
“后来……”郎大脑袋嘬着牙花子,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正苦恼之际,孙偃白走进来答道:“后来他就断片了,倒在厕所门外,我左
手拎一个你,右手拎一个他,打了个出租车,把你们两个带回来的。
”
我和郎大脑袋老脸一红,没敢再搭茬儿。正尴尬间,张德旺系着围裙,端着三碗疙瘩汤走进来,把碗往桌子上一放,笑着说道:“你们昨晚的酒没少喝,我给做了点儿疙瘩汤,垫一垫胃肠吧。”
“老张,那钱……”
却不料,张德旺一听这话,脸上不见一点黯淡,反而眉开眼笑:“郭总,郎总,你们放心吧!工钱都结完了,数儿都是足足的!一早上起来,弟兄们就买好了车票,回家置办年货去了。本想着来找你们告个别,但见你们醉得厉害,也就没打扰你们……”
“啥?结了?”我和郎大脑袋从通铺上一个大跳蹦了下来。郎大脑袋酒没醒利索,腿还软着呢,这一跳没站住,“扑通”一下直接跪了下
去。
“哎哟,郎总使不得。”张德旺赶紧去扶。
“谁结的?咋结的?”我张着大嘴问。
“郭总啊,不是您让孙会计结的账吗?发的现金!”张德旺都被我问傻了。
“孙……孙会计……”
我一扭头,正看到孙偃白坐在桌子边上,慢悠悠地端起一碗疙瘩汤,捻起勺子品了一口,斜眼看向我,点头赞道:“不来尝尝吗?味道很不错的。”
张德旺看了看孙偃白,又看了看我俩。
孙偃白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着说道:“甭理他俩,昨儿都断片了,这酒还没醒呢!”
张德旺恍然大悟,把呆若木鸡的我和郎大脑袋扶到桌子边:“郎总,郭总,你们年纪轻,不知道白酒的厉害,这玩意儿喝多了对脑子不好,
不服不行,上回我就是喝多了酒,骑摩托掉沟里,把腿都摔折了……不说了,我得刷锅去了……”
我定定地看着张德旺远去,脑子里嗡嗡地乱响。
“发什么呆呢,一会儿都凉了!”孙偃白用勺子敲敲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