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芳不以为然地劝慰我:“又不是真让你跟他相亲,你只要让毛峰知道你在跟别的男人交往就足够了。”
她还拍胸脯说,“如果你愿意,我接下来保证给你物色更好的。”
我真是谢谢啊。
(3)
可让我觉得尴尬的是,凌跑跑居然对我展开追求攻势。
我先是在公司里收到他送我的玫瑰花,那种象征着“爱情、浪漫、约定”的红玫瑰。为了引起毛峰的注意,我顺势将玫瑰花摆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这样毛峰在经过走廊望向我的位置时正好看见。
想不到毛峰索性走到我位置边,他看了眼玫瑰故作嘲讽:“这么艳俗的花,可配不上你的品味。”待毛峰走后,我气得把花扔进了垃圾筒里。
凌跑跑又约我一起共尽晚餐,我立马答应了下来,还特意提醒他下午六点半来接我。这样毛峰就能看见别的男人来接我约会。但我没有想到的是毛峰下午出差去北京,最快明天晚上才回来。
周末的日子,当着毛峰的面接起凌跑跑的电话故意讲话声音很大,再见的时候还用了“么么哒”,故意穿得相当隆重去赴约,走的时候还强调不用等我吃晚饭。毛峰却捂着嘴偷偷在笑:“穿那么高的鞋子不怕崴到脚?”见我瞪了他一眼,他立马端正了态度:“我本来想说你的眉毛怎么画得一个高一个低来着,还有你牙齿上沾到了口红……”
我怒不可遏,出门的时候重重地摔门。
凌跑跑见我从电梯里出来主动迎了上来,他给我开车门,问我座椅舒不舒服,车里我闻到了一股清新剂,大白天他就听起了巴赫,车里我还看见了一本《百年孤独》,他说旁边那套化妆品是给我准备的,夏季防晒正好。
那天晚上他带我去吃那种死贵但是口感不怎样的牛排,见我没怎么吃他问我是不是不合口味,我只好说最近在减肥需要控制饮食。
我吃最后一道甜品的时候感觉不妙,差点把前阵子将补的蛀牙给硌掉,吐出来一看竟然是枚钻戒。
凌跑跑突然扑通单膝跪地,吓得我以为他得了风湿关节骨痛。
他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说今天正好是他三十五周岁的生日,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我被他货真价实的眼泪吓了一跳,他有钱有诚意,但并不意味着他是我的白马王子。更重要的是,我和他才认识一个礼拜,我连他的尊姓大名都没搞清楚,万一他吸过毒、嫖过娼、坐过牢、虐待过小动物、胸口上纹了一条龙、欠了一屁股高利贷,那我该怎么办?
我拒绝他的好意,婉转地告诉他先从朋友做起吧。
我以为他明白我的拒绝,想不到他却加足了马力要攻下我这座碉堡。
他每天给我送花,送给我爱吃的巧克力,关心我今天有没有吃蔬菜,上班有没有被领导刁难。夜晚他关心我有没有吃饱,要不要再来一份甜品。床够不够暖,需不需要他帮忙……他仿佛迫不及待地希望我感冒(每次都把空调开到最大),这样他就能明正言顺地照顾我。
好几次,我都想直截了当的跟他说清楚,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让他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他应该去找一个相爱的人白头偕老。
可每次这个时候,毛峰就正好出现。
于是我不得不佯装自己陷入热恋,还当着毛峰的面挽住了凌跑跑的手。
毛峰每次都大方都祝福我,还拍着凌跑跑的肩膀,叮嘱他一定要给我幸福。
我望着毛峰无动于衷的模样,认清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毛峰走后,我立马松开了凌跑跑,让他自己先开车回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沿着运河一直走,眼泪掉了一路。
我发现凌跑跑诚惶诚恐地追在我身后,我怒火中烧,把生毛峰的气通通一股脑儿撒在了他身上。
我朝他吼,“别管我。”
可是他还是想要靠近我。
我崩溃得大哭,朝他歇斯底里,“你不过只是一个永远不会转正的备胎,一直以来我只是在利用你,我从来就没打算跟你在一起。所以,别再来烦我!”
说完我并没有觉得很痛快,反而觉得自己真的很愚蠢。
他愣在那里,满眼悲伤地望着我。
良久,他小心翼翼朝我走来,“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坐在车子里的我瑟瑟发抖,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把我送回家。
那天夜晚,我趴在窗口望着这座城市,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我以为是凌跑跑打来的,我朝电话那头说道:“别来烦我了。”
只听见电话那头微微一愣,“您好,我是出版社的傅安书……”
(4)
我从未想到,在多年以后的今天还会跟傅安书相遇。
几天后我们约在楼下的咖啡店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