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瑜和朱高煦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他们拿起那封新鲜出炉的伪造密折,与旁边那封真迹放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比对。
“像,太像了!”朱高煦瞪大了眼睛,他甚至用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连那股子酸腐味都一模一样!”
黄瑜则是看得心惊肉跳。
他指着信纸上,一处不起眼的墨点,颤声说道:“老夫与张谦同朝为官多年,知道他有个习惯,思虑过重时,笔尖会不自觉地在纸上停顿,留下一个小墨点。”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竟然连这个细节,都模仿得分毫不差,这简直是鬼斧神工!”
朱岩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叹,他将那封伪造的密折,小心地用蜡丸封好,递给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另一名侦察连的精英士兵。
“你的任务是把这封信送到京城,交到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手里。记住,一定要让他亲自验看,并由他转呈陛下。”
朱岩特意嘱咐道。
他知道朱棣在军中和朝中,安插了无数的眼线,而纪纲就是那最锋利也最忠诚的一条。
由纪纲的手送上去的信,朱棣才会第一时间看到,并且不会怀疑其来源。
“那原来那封呢?”朱高煦问道。
朱岩拿起那封凝聚了张谦所有心血的真迹,走到烛火前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
“这封信,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他淡淡地说道。
……
半个月后,南京,武英殿。
朱棣看着纪纲呈上来的,那封来自安南的张谦的亲笔密折,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先是皱眉然后是惊讶,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汉王殿下,天纵奇才,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好一个臣等无能,只恨不能追随骥尾,为殿下执鞭坠镫!”
朱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侍立在旁的道衍和郑和,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为何如此失态。
“陛下,这张侍郎……”郑和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个张谦,朕没看错,果然是我大明的忠臣啊!”朱棣止住笑,将那封肉麻的密折扔到桌上,眼神里却闪着洞察一切的精光。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官声,给朕也给太子上了一堂最生动的课啊!”
朱棣是什么人?
他或许看不出笔迹的真伪,但他能看不出人心的真伪吗?
张谦是太子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是出了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让他写出这种阿谀奉承,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的信,比让他当场自刎还要难。
这封信写得越是肉麻,越是卑微,就越说明,他在安南遭受了何等巨大的,精神上的降维打击。
朱棣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张谦那群自诩精英的文官,在朱岩那套软硬兼施的组合拳下,是如何一步步从自信满满到惊疑不定,再到怀疑人生。
最后彻底崩溃,不得不写下这封投降书的。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朱棣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老二的手段是越来越像朕了。不,比朕年轻的时候还要狠,还要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