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真刀真枪的战场,更加凶险的战争。
敌人不再是拿着武器的士兵,而是每一个被恐惧和谎言蒙蔽的,普通的安南百姓。
你无法向他们开枪,更无法用大炮去轰炸他们的脑袋。
“王爷,黄大人。”许久,朱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你们说当一个人快要渴死的时候,他会不会在意递给他水喝的人,是神仙还是魔鬼?”
朱高煦和黄瑜都是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当然不会。”朱高煦下意识地回答。
“那如果,当一个人快要病死的时候,有一味药能救他的命,他会不会在意这味药,是圣人开的,还是妖道炼的?”
“自然也不会。”黄瑜也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就对了。”朱岩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谣言止于智者。但安南没有智者,只有一群活在恐惧和贫困中的,愚昧的百姓。”
“对付愚昧,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必须用一个他们无法抗拒的事实,来击碎他们心中所有的怀疑。”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传令下去。”朱岩将那张纸,递给身边的亲兵。
“让宋礼立刻停止所有盐场和矿场的生产。调集工兵营,以及所有工程器械,全力生产一样东西。”
朱高煦和黄瑜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那张纸上,只写着两个字:
“农药。”
“农药?”朱高煦一脸茫然:“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朱岩没有解释。他只是走到帐外,看着远处那片阴沉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黎季犛,你以为你掀起的是民意的洪水吗?”
“不,你掀起的,是一场真正的瘟疫。”
“而我将是治好这场瘟疫的唯一的医生。”
他知道安南的雨季即将结束,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炎热的旱季。
而伴随着旱季一同到来的,将是铺天盖地的蝗虫。
这是写在史书上的,永乐年间安南大蝗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