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个哈欠,又换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自顾自地说:“阿伦除了会逗我笑,会带我出去兜风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你做的好——交往三个月了,他竟然连我对肉桂叶过敏都不知道。”
我刻意放大了阿伦的不好,为的就是突出诺里斯的优点。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诺里斯变得更愧疚一些。
可惜人工智能依旧径自苦笑着,苦笑的表情做的入木三分,已经超出了普通复制人的标准范围。
“原谅我”他说:“不论如何,请原谅我。”
我还是闭着眼,累极也困极,只是说着:“好的。”
还有一句话,我没来得及说出口。
晚安,诺里斯。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总是会互相问好,互相道晚安。
六年的习惯,改不了啦!
倒头的这一觉充实而绵长。
梦里的孩子长大了,像是雏鸟新长出了翅膀,前一半还在尝试着飞翔,期间它飞过大海,飞跃峡谷,遇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伙伴,甚至是爱人,而后这场跨越大海河流的美梦还没有飞到尽头,就已经被人为地撅断了翅膀。
真是太可怜,又太倒霉了。
凌晨四点零七分,我在梦中被折断了引以为傲的翅膀,然后摔下悬崖,醒来才发现嗓子干哑,下一秒就能喷出火星子了。
由此判断,我是被渴醒的。
醒来发现又换了一套睡衣,衣服很干净,棉麻质地,替换的那家伙一定是还把我当孩子。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把自己都闷的差点闷死了才抬起来呼吸一口空气。
冰冷的空气进入到肺里,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很可笑。
谁会和一个孩子上-床呢?
阿伦?他也不会。
这个问题我倒是问过,阿伦的回答是:现在还不行。
其实那会儿他手臂上依然留着针孔。
所以‘不行’就是‘不行’。
身边没有诺里斯的身影,我下地找拖鞋,没找到,于是光着脚就去楼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在阳台边上,我看见坐在地板上的诺里斯。
我也走过去,陪他一起坐下。
铁皮区的狂欢今夜就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是就圣诞节。
一个我认为很无聊,但是又不能否认它就算无聊,也是个很有意义的节日。
“圣诞节,我们可以试着烤一下火鸡。”
我漫无目的地说着,因为本身就对火鸡不感兴趣,纯属是喝了水,没话找话。
“好。”
诺里斯表现的很正常,又好像一直是这样。
从刚才开始,他的话就少了,只会说‘好’。
我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格外明亮,瞳孔的颜色多变而鲜艳;
两只眼睛各不一样,但是里面都漂浮着无尽的星空;
没有别的,只是兀自璀璨;
一直璀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