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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6页）

郝诚点头，说：“我啊，是应该转行了。家瑞，我要是去了南美，落下根来，我会邀你过去的。”

“那好，我也到那边去行行船。”

两人默视，都笑了。

时间已经很晚，两人对这次谈话，都显得有些贪婪。郝诚话不说完不甘心，林志翔则想，再不听他唠叨，今后怕就没机会了。毕竟是老同学，毕竟又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酸甜苦辣，这种种感受，也只有他们间才能交流。

凌晨五点，郝诚说：“太晚了，睡吧。”

或许他说得太疲劳，或许他在什么状态中，郝诚没有返回自己的卧房，就在客房**，一歪脑袋就睡了过去。

林志翔仍醒着，他无法估计他这次前来郝家有什么收获，不知道家里那边的情况，也不好预测，明天将会发生什么。

3

林志翔始终没有入睡，他来郝宅是负有使命的。老狴设计了几套方案，最理想的是把郝诚诱出郝宅，把他和他的保镖引到赌城，在喝茶的时候加入药物，然后动手，由高强带人控制住郝诚的保镖，把郝诚送过边境。尽管，郝诚警觉，尽管已经点破了老狴的几个套路，尽管他宣称他决不走近边界——林志翔自信他仍有办法说动他。

然而，现在他心里并不是滋味。他确如老狴所说，感情过于脆弱。同学情愫已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想得最多的是为郝诚可惜。他并没有所谓道义上的自责，他是执法者。不由他执法，事情也是同样的结局。没有悬念。总归郝诚插翅难逃，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可他仍然逃脱不了那个感觉——郝诚其实是一个苦苦挣扎的人，从小就是如此，一直挣扎到今天，尽管搅动起一大片湖水，却难逃灭顶之灾。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很晚。洗漱之后，他陪着郝诚在健身房活动了一阵，戴上色彩鲜艳的蓝色拳击套，打了阵沙袋。郝诚褪去上衣，露出雪白的肌肉，他的身体依然有着活力。

林志翔也打了一阵，浑身十分舒展。打拳能唤起男人意识，这一点无庸置疑的。

吃过午饭，林志翔说：“我要回去了。”

郝诚说：“按说我应该送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志翔就说：“那你就送一次吧，到我那里坐一坐。”

郝诚笑笑，说：“我给你讲过，边界附近，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林志翔坚持：“就这一次。对你来说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不放心，可以多带些人手。”

郝诚笑而不语。

林志翔说：“你真认为我是那边的人？”

郝诚说：“我并不想知道，你是哪边的人。”

“那就送送我……我想，我们再见面，难了……”林志翔似乎饱含着感情。

郝诚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光，他不好拒绝。他亏欠着林志翔一次，那次，他没派车送他，那是永远的愧疚。他可以回报一次，就算还账吧。

他说：“好，今天我就送送你。”

林志翔说：“你不怕中埋伏了？”

郝诚说：“我既然答应了你，中埋伏，我认头。”

他只点了三辆车，郝诚和林志翔坐在奔驰车上，开在两车中间，另两辆车上每辆只坐着四个弟兄。这比上次，人员减掉一半。

林志翔相信郝诚不会这么草率，他会在周围进行布置，这些事甚至不劳他动手，他的卫队长都会安排。但林志翔需要的不是周围，而是他能够控制的那个小小空间。

汽车出发的时候，他给老狴发出早已拟好的信息。

这时他的心情的确显得沉重，他有上刑场的感觉，在送他的朋友。

天气晴朗，简直是万里无云。雨季里的桑纳，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

车队一路顺畅地开到桑纳镇。林志翔担心郝诚在最后改变主意，只把他送到镇口。郝诚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直接把汽车停在赌城。林志翔再次担心郝诚会就此告辞，郝诚却陪同他下车，陪同他走进了赌城大门，显得潇洒而自然。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在大门口，林志翔没看见应该到此迎接的高强。

几人上楼，尉华迎出来，把郝诚接进贵宾室。

保镖被安置到旁边的房间里——他们应该由高强照顾，但这时高强仍没出现。

林志翔和郝诚随便说着话，尉华陪在身边。她显得有些焦急，鼻子尖上冒出了汗珠子。但现在她不能主动说话，她必须等待着林志翔发现问题。

林志翔终于问：“高强呢，怎么没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