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以为有了钱就能买断过去,就能把碎了一地的镜子再圆回来。简直可笑。”
他转过身,语气决绝得不留任何余地。
“断了就是断了,哪怕他成了首富,要把金山银山搬到我面前,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回信?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封信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桌角,落满了尘埃,直至被当作引火纸塞进了灶膛。
……
一个月,两个月。
江东山望眼欲穿,那封信就像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他慌了。
他以为儿子还在生气,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
“钱!对,这孩子在那穷乡僻壤肯定缺钱!一定是觉得我不够实在!”
江东山一咬牙,直接去了邮局。
那是一张面额一万元的汇款单。
在这个工人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一万元,足以在任何地方掀起惊涛骇浪。
当邮递员骑着绿色二八大杠,哆哆嗦嗦地把汇款单送到江沐手里时,整个青莲公社二大队都炸锅了。
“一万块?!我的老天爷,这得买多少粮食?”
“江医生家里原来是大资本家啊!”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江沐看着那张汇款单,眉头紧锁,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怒意。
这哪里是钱,这分明是一块烫手的烙铁,是江东山自以为是的傲慢,硬生生砸在他的脸上。
这钱,脏。
他不想收,可如果不取出来,这钱就会原路退回,到时候江东山肯定还会再寄,纠缠不清。
必须想个法子,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夜色深沉。
江沐拨通了那个记在脑海深处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江援朝爽朗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小江?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江沐握着听筒,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是有件事想麻烦您。有人给我寄了一万块钱,我不想要,但这钱也没法直接退。我想请您帮个忙,把这钱转交回去,顺便帮我带句话。”
“哦?”江援朝语气里透着惊讶,“一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你就这么不要了?行,你说,怎么弄。”
“钱我寄给您。您帮我转告那个人,我不缺钱,更不缺他那点施舍。让他好自为之,别再来恶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