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沈焱的声音意味深长。
“赵县长,恭喜啊。不过你也别谢我,要谢,就谢青莲公社二大队那位小江大夫吧。如果不是某些人倒行逆施,这位置也轮不到你。”
赵副县长是官场老油条,一点就透。
握着话筒的手心里全是汗,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运气,这分明是那位爷在背后博弈的结果!
刘峰的死,江家的势,这一连串的事情串联起来,让他对那个看似温和的小知青,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
几日后,一辆吉普车卷着黄土,停在了江沐家门口。
车门推开,率先下来的是杨小军,紧接着,一身中山装、意气风发的赵副县长满脸堆笑地走了下来。
正在院里晒草药的江沐直起腰,看着这阵仗,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赵副县长?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杨小军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院子。
“江兄弟,叫错了!现在是赵县长了!正式任命书今早刚下来!”
江沐手中的药材轻轻放下,双手抱拳。
“哟,那可真是大喜事!恭喜赵县长高升,实至名归啊。”
赵县长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江沐的手。
“哎呀,小江大夫,咱们之间就别客套了!我能有今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多亏了你啊!沈处长都跟我说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他拍着胸脯,眼神诚恳得甚至有些狂热。
“以后在邹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不管遇到什么难处,只要你小江大夫一句话,我绝无二话,必定竭尽全力!”
这是一份投名状。
江沐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招呼两人坐下喝茶,神色依旧淡然。
“赵县长言重了,是您政绩突出,组织信任。我一个小大夫,哪有那么大本事。”
茶过三巡,赵县长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试探的神色,眼神死死盯着江沐的面部表情。
“小江啊,那个……刘峰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问题。
如果江沐承认知道内情,那就是把把柄递到了别人手里;如果表现得太过惊慌,又显得心虚。
江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透过升腾的热气,他的眼神清澈见底,只有纯粹的疑惑。
“刘峰?哦,那位前任县长?听村里人说好像是得了急病没的?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这种平头百姓,离县里的大领导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