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山沉默了。
他看着满桌渐渐凉透的饭菜,脑海里莫名闪过江沐那张冷淡的脸。
钱有了,权有了,但这心里头,怎么就这么空呢?
……
东海之滨,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呼啸着拍打着礁石。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渔村,赵强已经在刘奇莫家过了几年。
当初被一闷棍敲晕扔进海里,命大被刘家父女捞上来,虽然捡回一条命,脑子里却像是蒙了一层雾,过往的一切都成了碎片。
但这并不妨碍他把日子过得红火。
凭着一把子力气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经营头脑,他帮着老丈人刘奇莫把渔船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重要的是,他和救命恩人的女儿刘倩看对眼了,这日子也就这么扎下了根。
“来福,少喝点!这一杯可是那一年的陈酿!”
船老大刘奇莫脸色红润,高兴得直拍桌子。
“爹,这杯我得敬您!没有您和倩儿,我来福早就喂了鱼了!”
赵强眼神迷离,舌头都有点大了,端起粗瓷大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浑身燥热。
酒足饭饱,辞别了老丈人,赵强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房子走。
雪后的路滑得像抹了油。
“媳妇儿……等着,我……我回去……”
脚下一滑。
整个人重重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路边的青石沿上。
剧痛瞬间劈开了混沌的大脑。
黑暗降临之前,无数被尘封的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入脑海。
襄平……海运公司……兄弟……那一闷棍……
……
大年初一,晨光微熹。
赵强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冷汗浸透了后背。
“来福,你醒了?吓死我了!”
守在床边的刘倩眼眶红肿,端着一碗热粥就要喂过来。
赵强一把抓住媳妇的手,力道大得吓人,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精明。
“倩儿,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啥了?”刘倩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我想起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