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似乎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咬了咬牙,一副忍痛割肉的模样。
“行!十五就十五!也就是看小同志你投缘,换个人我绝不卖!现钱现货,概不退换!”
他是真怕江沐反悔。
这破烂压在手里都快两年了,平日里送人都没人要,今天碰到个冤大头肯出十五块,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江沐也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出十五块拍在柜台上。
钱货两清。
这一幕落在旁边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老头眼里,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这种傻子?
老头在那憋了半天,瞅准机会猛地窜到江沐跟前,手里哆哆嗦嗦地举着一卷更破的画轴,满脸堆笑,那牙都要怼到江沐脸上了。
“小伙子!看看我这个!我这个可是郑板桥的真迹!不要十五,给十块……不,八块就成!”
江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步子没停,直接绕过那老头,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杂物架。
眼神如刀,直接略过那些瓶瓶罐罐,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首饰盒上。
这盒子也是灰扑扑的,锁扣都生了锈。
但这回江沐没怎么还价,甚至都没给李勇反应的时间,直接甩出一百块钱,抱起盒子就走。
直到走出那条阴暗潮湿的深巷子,李勇还是一脸懵逼。
十五块买个破画,一百块买个破盒子。
这一百一十五块钱,够普通工人一家老小吃俩月了!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海城的夜风带着湿润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回到酒店套房,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张小月正坐在沙发上整理东西,茶几上堆满了各种精致的礼盒,进口的巧克力、洋酒、还有几匹做工考究的丝绸。
见江沐回来,张小月连忙起身,眼里带着几分不安。
“当家的,这些都是那个叫曼德的外国人派人送来的,说是……说是给罗里的诊金预付。我推都推不掉,你看这……”
“收着便是。”
江沐随手把那一卷破画和首饰盒放在桌上,神色淡然,“他想以此安我的心,我不收,他反而睡不踏实。”
安抚了妻子两句,江沐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一脸欲言又止的李勇。
“李哥,过来。”
江沐招了招手,笑道,“带你长长见识。”
李勇挠了挠头,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只见江沐把那个花了一百块巨资买来的破首饰盒摆正,手指在盒底几个不起眼的花纹凸起处快速按压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