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吼,周围几个摊贩也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不善。
这是犯了行规了。
李勇一看这场面,头皮发麻,刚想上去讲理。
江沐却反应极快,扯了一把李勇的胳膊。
“跑!”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琉璃厂里鱼龙混杂,真要是打起来,就算能赢,那也得惹一身骚。
两人在胡同里左拐右绕,凭借着年轻力壮,硬是甩掉了后面那群气急败坏的倒爷。
……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晚。
刚进垂花门,江沐就看见自家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个黑影。
烟头一明一灭。
“大哥?”
江沐试探着喊了一声。
黑影站起身,那张憨厚朴实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局促,正是大舅哥张玖博。
“小沐,回来了。”
张玖博搓了搓手,脚边放着两瓶二锅头,还有一包油纸包着的猪头肉。
“怎么不进屋?”
“怕打扰小月休息,就在这透透气。那个……陪大哥喝两口?”
张玖博眼神里带着几分希冀。
江沐笑了。
“成,进屋喝。”
八仙桌旁,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酒过三巡。
张玖博那张原本有些拘谨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渐渐红润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小沐啊,哥心里……感激你。”
张玖博端着酒杯,手有点抖,一口闷了下去,辣得龇牙咧嘴。
“这段时间跟着吴所长,我是真长了见识。以前在邹县,那就是只有那一亩三分地,哪见过这四九城的繁华?吴所长看你的面子,对我很照顾,我这腰杆子……第一次挺得这么直!”
江沐夹了一筷子猪头肉,静静听着,时不时碰个杯。
“大哥,这是你肯干,实在。”
“不,不是。”
张玖博摇着头,眼眶突然红了。
“你知道吗?昨天我给村里去了封信,告诉二大爷他们我现在在京城干啥。他们回信说……羡慕。全村人都羡慕咱家出了个有出息的女婿!”
说着说着,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声音竟哽咽起来。
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酒杯里。
“小沐,要是没有你,我和秋红还在那个穷沟沟里刨食呢。这份恩情,哥这辈子……这辈子都还不完啊!”
在这异乡的深夜,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剂,将这个朴实汉子心底压抑的自卑、感激和激动,全都宣泄了出来。
江沐心里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