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大面积烧伤清创植皮的手术,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是。”
手术台上,当那一层层被脓血浸透的纱布被揭开,露出一大片红肿溃烂、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创面时,张小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煞白。
这也太惨烈了。
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大手稳稳地递过来一把止血钳。
“别慌,看仔细。”
江沐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手中的柳叶刀在腐肉与好肉的边缘精准游走,每一次下刀都果断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到这层粉红色的肉芽了吗?”
刀尖轻轻一挑,剔除了一块发黑的腐肉。
“这是新生的希望。前期虽然简陋,但基本的清洁做得还算及时,如果再晚两天,这层肉芽就会被细菌吞噬,到时候就算华佗在世,也得截肢。”
张小月强忍着不适,死死盯着江沐的动作,只见他手腕翻飞,缝合、结扎、引流,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教科书般标准,行云流水。
这一刻,她眼里的丈夫,仿佛在发光。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擦汗。”
江沐头也不抬。
张小月连忙拿起纱布,轻轻按去他额头的细密汗珠。
两个小时后。
“缝合完毕,撤单。”
随着一声响动,持针器被扔进托盘,手术室里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
……
麻药劲儿刚过,刘盼子就在观察室里哼唧出了声。
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决堤。
“憋回去。”
江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严厉,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眼泪里有盐分,流到伤口上会加剧感染,让你更疼。想好得快,就给我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刘盼子被吓得一激灵,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沐。
“还有,这只手绝对不能碰伤口,痒也不行,那是肉在长。这几天只能喝米汤,发物一口都不许沾。”
“江大夫,你放心,我盯着她!”
曲强在一旁把头点得像鸡啄米,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得飞快。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
林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