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典狱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像浸了油的抹布。
“能进甲字号房的,没一个干净的。说吧,你怀里揣着的那玩意儿,是给谁的?”
萧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果然,这牢里还有第三只手在搅混水。
他继续用发颤的声音,把自己的角色演下去:“大人明鉴,小人……小人真不知道您说什么啊,我就是个送菜的伙夫……”
“啪!”
钱典狱猛地一拍桌子,核桃在桌上跳起。
“还嘴硬。”
他走到萧煜面前,俯下身,一股馊味扑面而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份能让肃州龙脉改道,换天换地的《舆图》,信物到底在哪?”
“不说,我这墙上挂着的家伙,可好久没开荤了。”
《舆图》?龙脉改道?
萧煜的心跳陡然加速,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藏宝图,而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战略利器。
就在他准备再套点话时。
“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在门口炸响。
“钱典狱,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私自提审殿下钦点的要犯。”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身穿都尉官服,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带着两队甲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满身煞气。
钱典狱脸上的横肉一颤,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下去,连忙挤出笑脸。
“哎哟,这不是刘都尉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易容后的刘三。
刘三看都没看他的笑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
“我奉肃王殿下将令,巡查大牢。你,在干什么?”
钱典狱眼珠一转,连忙辩解:“刘都尉您误会,此人身份可疑,我只是……例行盘问,对,盘问……”
“盘问?”
刘三冷笑一声,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昨天夜里,城西米铺的‘梁老板’,可是托我向钱爷问好啊。”
钱典狱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
城西米铺的梁老板,是他最大的黑钱来源,也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这事,除了他自己,天底下绝不超过三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刘都尉,居然一口道破。
他看向刘三的眼神,瞬间从敷衍,变成了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刘三不再理他,转身一挥手。
“来人,把人带走。此人牵扯南蛮细作一案,没有殿下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