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净在旁冷笑:“我何时说少喝半碗?”
任延低头不言语。
蒋弦知看着他这副小心思被戳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药还是要好好喝。”
任延抿了抿唇,小声道:“太苦了。”
蒋弦知从锦菱手中接过一只小匣子,递给他:“我给你带了蜜饯。”
任延眼睛又亮起来,过了片刻,又有些小心地去瞧沈净。
沈净睨了他一眼,道:“蜜饯可以吃。”
任延抱着小匣子,神色重又欢喜起来。
蒋弦知问过他的药,又仔细听沈净说了近来的脉象。知道确有好转后,她心口那点担忧才终于放下了些。
任延看了看她身后,忍不住问:“舅舅呢?”
蒋弦知微顿。
他如今虽划归任家,却也很少叫任诩舅舅。如今能这样开口问,想来也是于心中接纳了他。
“他入宫去了,”蒋弦知低下身,温声道,“所以今日不能陪我一起来。”
任延“哦”了一声,低下头拨弄匣子里的蜜饯。
过了片刻,他又小声道:“阿姐今日要去花集吗?”
蒋弦知点点头。
任延眼底露出一点羡慕,很快又压下去:“那阿姐多看些花。”
蒋弦知看出他的心思,轻声道:“等你身子好些,阿姐也带你去。”
任延抬头:“真的吗?”
“真的。”
“舅舅也去吗?”
蒋弦知想了想,弯唇道:“他若不忙,就去。”
任延顿时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可他若去了,花集的人恐怕都会被他吓跑吧。”
沈净正端茶,闻言险些呛住。
锦菱亦在旁笑出了声。
蒋弦知挑眉,佯装正经:“不会的。”
任延似乎不大信,比划了一个鬼脸,道:“他看起来就很凶。”
蒋弦知替他理了理衣襟,没有反驳,只轻声笑道:“他只是看起来凶。”
已到午后。
蒋弦知心下担忧再拖延着要挑不到合心意的花了,于是同任延说了几句话,嘱咐他要听沈净的话,便与他们告别了。
她到时,花集已开得极热闹。
还未进到集市口,便已见人山人海。
街边一色支起竹棚,棚上垂着彩绸,底下摆满花盆花篮。
芍药艳绝,玉兰清雅,木槿明丽,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西域花草,被商贩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引得过路女眷纷纷驻足。
只是日光也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