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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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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集中于两个向度，可以对跨国经营做如下类型分类（见表0-1）：

第一个向度即按跨国经营的主要地点来划分，可以将跨国经营分为在侨居国经营的跨国经营和在祖籍国经营的跨国经营。在祖籍国的跨国经营往往被当成是回乡投资，因为人们会认为迁移者既然回国就不再打算出国了。但需要注意的是，如果迁移者在两国之间较为频繁地流动，而且迁移者聪明地利用到两国的资源并对之进行有效组合而产生投资的机会，这些经营其实是属于跨国经营的，然而目前学术界从这个角度进行的研究还比较缺乏。本项研究中的跨国经营属于前者，即是在侨居国经营的跨国经营。

第二个向度即按经营服务的对象来划分，可以将跨国经营分为两类：只为本族群服务的跨国经营和不限定服务（消费）对象的跨国经营。对于前者的研究来说，比如有提供移民在输出国和输入国两国之间的地下汇款等的服务；还有诸如将移民输出国的商品进口到输入国，零售卖给移民，为移民自身提供他们所需要的服饰、食品以及生活用品等商品。根据移民的喜好或需求产生的这些商品之所以需要进口是因为移入国商品市场无法提供（比如中国人用的筷子、土特产、中草药等）。目前，学术界关注的跨国移民企业家主要是为移民族群自身服务的，对于不限定服务（消费）对象的跨国经营展开的研究相对较少。本研究关注的对象属于后者，即其经营对象并没有只限定于华人族裔，而是面向全部的消费者。有研究认为不限定市场对象的经营会比限定于本族群为市场对象的移民的经营融入度高，[

]但是，正如后面会讨论的，在华人在非洲的跨国经营虽然也是面向无限定的市场，但却没有融入非洲的意图。

表0-1跨国经营的类型

划分的依据

跨国经营的类型

经营的主要地点

在侨居国经营的跨国经营*

在祖籍国经营的跨国经营

服务消费的

对象

只为本族群服务的跨国经营

不限定服务（消费）对象的跨国经营*

注：*表示为本项研究的研究对象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取的是定性研究的方法，调查的地点为非洲中国新移民比较集中的输出地福建和浙江，主要包括福建的福州地区与浙江的温州地区。具体来说，研究与分析的方法有：

1。文献研究与常规统计数据。如前人的研究成果和政府或一些组织的统计数据（地方政府的年鉴、国际组织的报告与研究资料、侨联或边防部门的资料和统计数据、新闻媒体的报道、社团的资料等）。此外，还参阅了大量的研究文献资料，将前人的研究成果进行归类分析，汇总有用资料，吸收与借鉴，形成对在非洲经营的新移民的各个方面的初步了解，便于更好把握当前的研究成果与现状，为接下来的调查研究提供方向。

2。多点民族志的田野调查法。该方法是美国著名的人类学家Marcus提出的一种田野调查方法，旨在针对同一主题在多个田野地点调查。[

]这种方法的优势在于可以把握事物发展的过程，深入剖析现象产生的动力等深层次的问题，在西方的国际移民研究中经常被用到。[

]

笔者长期关注东南沿海地区侨乡移民问题，积累了一定的实地调查经验和展开该项研究的初期资料。在研究中，我们通过实地参与式观察、结构与半结构式的访谈来收集第一手的资料，将访谈的语音资料，整理成上百万的文字方便日后查阅与研究。在田野调查期间，虽然笔者可以接触到回乡探亲或处理事务的侨商，进行面对面访谈，但是对于一些在非洲还没有回来的经营者，我们利用便捷的电子通讯设备对其进行访谈，比如进行电话访谈或者微信语音的形式进行交流。调查的对象来自于非洲各个国家，不仅有在非洲做生意长达十年以上的商人，也涉及到近短期内去非洲经商的人，还有从非洲经营回流的人员，在寻找被调查对象时尽可能找在非洲不同国家经营的人、处于经营不同阶段的人。我们的调查范围比较复杂、调查的内容也会有所区别，比如第四章、第六章对于侨乡当地移民网络和资金的调查，联系从非洲回来的当地经营者，重点了解他们在非洲创业网络的情况、资金筹借过程、经营发展脉络和过程；第五章对中国某一中非商会的会员、会长、理事以及一般商会工作人员的调查；第八章对从非洲各国回流人员的调查；第九章涉及“失依儿童”的调查，主要对去非洲遇害者及其家属的调查、出国者、社团侨领、侨联工作人员、学校老师、“失依儿童”及其监护人和当地居民等的访谈等。文中村庄的名称以及受访者均匿名处理。

3。典型个案研究法。个案研究是以一个人、团体或一起事件为研究对象，广泛收集资料，做翔实完整的描述与深入探究分析的研究方法，它在人类学和社会学里经常被使用。[费孝通．江村经济［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个案研究的优势在于其典型性和深刻性，有助于科学知识的增长。[王富伟．个案研究的意义和限度［J］．社会学研究，2012，（5）．

]本研究中的第三章是以一个前往阿尔及利亚进行跨国经营的来自福建福清J地企业家LZ为例来试对跨国经营产生的机制进行阐述。第五章是以在浙江的一个中非商会为例来阐述跨国商会组织对跨国经营的作用。第六章则以早期在意大利挣得第一桶金、回国投资失败以后重新出国前往非洲、目前已经在安哥拉取得了一定的投资成果的温州籍G侨商为个案，讨论中国新移民在非洲的跨国经营的资金支持机制。第七章则以在安哥拉经营的一个企业家为例，来描述在非洲经营的中小民营企业的多元用工模式。

当然个案研究有其不足，比如一个最广泛的质疑就是其代表性问题。为了弥补这些问题，我们在选择个案进行深入研究之前，对个案反映出来的同类型情况有个全面深入的了解。我们还通过多点调查的数据以及官方或一些组织统计的资料来对个案分析进行补充。被选择的这些案例虽然是独特的，但其所反应的有关社会现象并非个别现象，存在着共性。比如，第三章中所描述的LZ的跨国经营经历其实也是从众多的跨国经营案例中抽取出来的，也并非个别现象。第五章选择的中非商会的案例，也只是众多华人社团中的一种类别。第六章所描述的从意大利回流的移民在前往非洲经营的群体中也很普遍。

三、研究综述

目前对于该主题的研究呈现出以下这几个方面的特征：

（一）相对于其他国家的中国新移民的研究，对非洲的中国移民的研究显得较为薄弱。

中国新移民的研究已经是国内外学术界热点话题，出现了许多国别的研究，如以北美为输入地的研究：PeterKwong在《被禁止的工人：非法中国移民和美国劳工》中谈及中国非法移民在美国的劳动条件，以及该群体对美国经济社会造成的影响，他认为美国移民和劳工法的失效是中国在美非法移民剧增的主要原因。[

]Ko-lin在针对来美国的中国非法移民的调查中发现，“蛇头”组织在人口的跨境流动方式中扮演了链接的重要作用。[

]Ko-lin也通过《被贩运的中国人：偷渡到美国的移民》详细揭露了福州非法移民的途径及其后续的生活。[

]学者庄国土追根溯源，探究了福州人移民美国的海外谋生传统、跳船现象及政策和移民数据的系列变化。[庄国土．从跳船者到东百老汇大街的“主人”：近20年来福州人移民美国研究［J］．华侨华人历史研究，2003，（3）．]庄国土关注到移民动机是收入差距和谋生空间，而福建人的互助网络是其成功条件这两方面事实因素。因此许多诸如福建这样的非传统的移民输出地，能在如此短的二十年的时间内输出了远超过其他传统移民输出地区的输出人口，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移民之间形成了一个非常有效的移民网络，才成为了中国国际移民的主力军。[庄国土．近20年福建长乐人移民美国的动机和条件——以长乐实地调查为主的分析［J］．华侨华人历史研究，2006，（1）．][庄国土．近30年来的中国海外移民：以福州移民为例［J］．世界民族，2006，（3）．]

在以欧洲为输入地的研究中，李明欢从欧盟国家的移民政策与当代中国跨国移民潮的时间轴中，划分出了探索、适应与调整阶段，盲目失序、鱼龙混杂阶段以及加强管理、秩序化阶段三个发展过程。[李明欢．欧盟国家移民政策与中国新移民［J］．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4）．]李明欢认为“正是传统、制度与市场三重因素的相互影响与作用，对移民人口构成的差异格局产生了决定性影响”。[李明欢．法国的中国新移民人口构成分析——以传统、制度与市场为视角［J］．

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3）．]王春光通过对比北京的“浙江村”和巴黎的“温州城”，详细说明了在这两种不同的社会网络背景当中外来移民的不同行动方式。[王春光．流动中的社会网络：温州人在巴黎和北京的行动方式［J］．社会学研究，2000，（3）．]王春光还谈到“巴黎的温州人在融入法国社会上，仅仅依靠吃苦耐劳的工作态度和传统的社会关系网络，在法国最边缘的经济层面，建立起自己的生存和发展领地，以此来克服融入上面临的困难，即以传统社会关系资源和补缺性经济方式移居和融入法国”。[王春光，JeanPhilippeBEJA．温州人在巴黎：一种独特的社会融入模式［J］．中国社会科学，1999年，（6）．]如果说上述的研究都显示了输入地的巨大拉力以致吸引中国新移民到来，那么德国就是一个反例，这点在周大鸣对柏林中国移民的调查中所指出的德国严苛的移民政策可以看出。[周大鸣．柏林中国移民调查与研究［J］．广西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