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一章国际移民理论的回顾（第2页）

第五节世界体系理论

随着资本、技术、信息、商品等要素在全球化扩张下的流动，有学者将人口迁移与世界体系相联系，不单单将引发移民的动因探究放在收入差距、市场需求等原因上。现代世界体系学说于1974年由伊曼纽尔·沃勒斯坦首次提出。在此基础上，以萨斯凯·萨森等学者为代表提出的世界体系理论认为，移民行为的产生需要从国家宏观角度进行深入分析，市场经济全球化的结果是人口国际迁移。世界体系理论提出的背景是由于殖民历史而发展形成的世界国家和资本主义市场两者都具备的二元结构。其中一方是以欧美等为代表的资本主义发达国家及地区；另一方是以发展中国家为代表的经济薄弱地区。之所以会发生移民现象，是由于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及市场向薄弱的发展中国家进行盘剥、压榨而导致的，[

]这也是二元结构下的国家与国家之间联系的桥梁纽带。

世界体系理论从国家宏观角度去看待国际移民，并揭示了其现象的本质，即核心国家通过资本主义生产和消费方式不断渗透到边缘国家的经济当中，边缘国家被迫裹挟入整个世界资本主义市场体系当中，并在此过程中产生了国际移民。在看待非法移民问题上时，该理论就颇具有说服力。每当资本主义发达的核心国家在控诉发展中国家的管制不严时，却忽略了其自身存在的问题和责任，[林胜．非法移民：一个世界性难题［J］．人口与经济，2002，（6）．

]正是这种冲突所导致的失序给非法移民提供了机会和喘息的空间。因而从该理论上来看，政府若是要对国际移民进行管理控制，首当其冲的便是以有效的行政管理手段对连接本国和国外的经济活动予以监管和引导。[

]世界体系理论在解释殖民历史中国家间的移民具有一定的优势，但这也是其理论局限性所在，移民不再只是从边缘国家向核心国家的单线流动，南-南国际人口迁移等层出不穷的移民新现象也不断给该理论造成冲击。

第六节社会网络理论

移民网络理论是道格拉斯·梅西等人在1987年提出的，主要是以布迪厄和科尔曼的社会资本理论为基础发展而来的。移民网络指的是任何与移民者迁移活动产生的联系，对象主体是具有迁移意向的人群。其中联系起移民网络的内在关联为血缘、地缘、情缘、乡缘等。有学者认为正是活跃的移民活动促使移民网络的形成，当移民者在输出地与输入地的人群建立了联系，在不断的循环往复当中会形成一个网络，而人们在该网络当中会降低原有迁移动因的影响，因而政府对待移民潮会出现失控现象。[

]

移民网络对于移民的积极影响出于两方面因素考量：移民成本和移民风险。就移民成本而言，移民者可以通过已经建立起的移民网络来寻求各方面的帮助，即利用已有的社会网络资源，这能够有效降低成本。早期移民者并不具备这种优势条件，但正因为有他们的开创，这种资源的累积才成为可能。就移民风险而言，移民行为必将要求要有异国他乡谋生的本领、寻求情感支持的需要、满足基本生活等，而在移民网络当中大大提升了这些需要被满足的可能性，这使得移民后所要面临的困难有所减少。基于移民网络的种种益处，潜在的移民者总会想方设法去拓展，寻求更多的资源帮助，从而不断降低风险。

从移民的纵向上看，后来的移民者在决定进行移民时已经具备现实条件可参考进输入国已有的移民群体所创造的社会环境，颇有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意思在其中。而因果关系说认为这种前后关联使得移民达到自我延续，这也正是移民累积因果理论的重大发现之处。[

]该理论注重移民产生的连锁反应，但其中也暗含着网络理论的内容。在移民的累积因果理论当中，认为正是通过不断的移民资源累积而推动网络的扩展，在此过程中，具有移民意愿的人群会寻求联系来为即将作出的决定增加可行性和降低成本与风险。当建立联系过后，该网络会拥有更多的信息和资本，当无数的结点串联起来，移民网络就会随着移民者的增加而逐渐累积，创造出更大的吸引力。移民的累积因果理论的可取之处在于：不同情况下的移民现象区别对待，坚持其具有的不同特征，而不是等同起来。注重移民行为的累积作用，即注重移民网络的影响。但不能否认理论存在的不足：认为网络能够不断地扩张而没有考虑到网络的边界问题，换言之，忽视了社会结构的限制因素。例如有学者在以福建非法移民为对象的研究当中就提出移民网络拓展所受到的限制，而非无限增长。[

]因而累积因果理论虽有其适用性，却也因具体情形而异。

第七节跨国主义理论

当下时兴的跨国主义理论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学界用以探讨全球化现象而提出的理论，也被用来研究移民现象。Schiller等学者通过研究认为，当代的跨国移民不再像之前与输出国割裂开来那样，而是仍保持着许多联系，因而用“跨国主义”来指代移民所建立起的跨越国界的社会场。[

]全球化现象催生了跨国主义的诞生和发展，与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两类全球化类型相对应的，跨国主义也分为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

]前者是以政府或企业等组织为主体的上层跨国主义，后者则是以移民者个体为主体底层跨国主义。而以Portes为代表的学者认为以个体为主的底层跨国主义是进行跨国主义研究的关注重点，有其独特的价值。[

]因此有学者用“是一种宽广的类型，用来指联接移民和其家乡或其它离散地的人或组织的一系列的实践或制度”来对“移民跨国主义”做出界定。[

]

跨国主义理论在对待移民研究上不再拘泥于传统的研究里路，而是大胆突破以往理论所划出的边界，跨越了民族国家等限制建立起一个全新的观察视角。由跨国移民活动所产生的跨国社会空间模糊了不同国家或民族之间的界限，在该理论视角下，“跨国移民”正在逐渐取代“国际移民”成为更加契合实际的概念。跨国主义在讨论跨国认同这个重要议题时认为，随着移民行为的产生，移民者个人身上具备多重社会身份，身份的认同也逐步脱离传统限制，由一种向多种发展。因而跨越移民的身份建构不仅发生在一个国家内，而是具备多元身份的共同组成。[

][

]

跨国主义理论迎合当下移民研究的需要而迸发强大的生命力，但同样也具有不足之处。跨国主义隐含着移民在输出国与输入国之间的联系，因而不能以一种新的理论来对待。[

]有学者将它应用于部分移民研究，认为其理论同样无法以偏概全。[

]而且学界对该理论的框架、概念、范围等尚且无法达成一个公认的界定，所以理论本身亟待完善。[潮龙起．移民史研究中的跨国主义理论［J］．史学理论研究，2007，（3）．]

第八节循环流动理论

在进行国际移民研究当中应用到的循环流动理论指的是移民者出于谋生需要而在输入国与输出国之间的来回流动。而这种人口循环流动的现象实际上在诸如欧盟、东南亚、非洲等地理和文化相近的国家之间十分普遍。在早期，当移民者回到输出地时，研究者便将其视为行为活动的终止而忽视其可能存在的循环现象。有学者或忽略，或将其循环流动的移民活动归入其他类型的研究，[

]因而该理论的应用在早期并不十分广泛。直到20世纪末本世纪初，循环流动理论才在解释国际移民现象的研究当中受到广泛关注和使用，特别是在发展中国家间的移民现象研究。

在循环流动理论的发展过程中出现了非永久迁移、暂时迁移、[朱宇．国外对非永久性迁移的研究及其对我国流动人口问题的启示［J］．人口研究，2004，（3）．]钟摆移民、[

]重复移民等概念，[

]每个概念因研究者价值立场不同而有其独特的含义。Hugo曾在研究中指出，当下国际移民研究在使用循环流动理论时，相关的数据、定义、

现象使研究的视野层次与循环流动的复杂性难以对等适应。[

]而现有的理论在界定理论概念时多少带有偏向性，还未形成一个学界公认的理论框架，因而循环流动的界定就成了首要的问题。循环流动并未将移民回到输出地的行为当做是移民活动的结束，而是强调流回过后的下一次流出，即一种循环往复的过程。学界中的Fargues在研究中以六个方面来定义循环迁移的概念。Newland也从四个维度来进行过界定：（1）空间的维度，即地理距离差别。（2）暂时的维度，即侨居时长。（3）交互的维度，即循环往复的次数。（4）发展的维度，即对迁移者和两地的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