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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侨乡新移民在非洲跨国经营的概况（第12页）

加班费

工作签证及许可证体检及医疗

10000-25000元月（约合2000-5000美元月）

按中国标准在国内缴纳

在中国购买国际人身意外伤害保险

一年一次，报销中国-安哥拉往返国际机票

有

免费一日三餐及住宿

协议标准

报销相关费用

报销相关费用

200-300美元月

按当地标准缴纳

在当地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

无

无

免费一日三餐及住宿

日平均工资

自理

自理

注：表格内容根据调查资料而整理

近年来，中国国内人工成本大幅上涨，支撑中国经济三十多年高速增长的人口红利已不复存在，而非洲大陆劳动力极为低廉。以埃塞俄比亚为例，人均GDP仅8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月均不足450元，首都地区人均工资也仅在500-800元之间；非洲情况稍好点的埃及首都开罗，工人工资也只有1000-1500元。世界上最贫穷的20个国家，16个在非洲。安哥拉的贫困率高达52%，即每两个安哥拉人中就有一人处于全面贫困状态。[中国政府网：ao。mof。gov。articlesqfb20190120190102831058。shtml]因此，普通员工雇佣当地工人具有绝对的成本优势，能为企业省去不少劳动力成本。

4．东道国通过法律、签证等手段控制外国劳工输入。

非洲各国政府为确保外国在本国的投资所创造的就业就业和经济效应能外溢到本国国民，保护本国民众的劳动就业权益，纷纷制定或完善相关法律法规，通过前面分析得知，非洲不少国家完整承袭西方宗主国的劳动法律制度，法制健全，规定详细，执行严格。通过具体法律规定，如有些国家的法律直接要求外国投资企业必须雇佣相应比例的本国工人，以达到限制外国工人进入本国劳动力市场的目的。如安哥拉早在2000年就颁布了《劳工总法》，2015年颁布了新的《劳动法》，2017年3月6日颁布第4317号总统令，规定在安哥拉的企业最多只能聘用30%的外国员工，其余必须聘用安哥拉员工，且外国人在安哥拉工作必须获得工作签证。2014年5月26日，南非签发了新《入境条例》，规定在南非的外资企业至少有60%的员工是南非公民。[莫坤．非洲员工属地化贵在因地制宜［J］．国际工程与劳务，2014，（2）．]在埃及，雇用一名外国工人的同时必须雇佣九个埃及工人。[唐晓阳．文化冲突视野中的懒惰与勤奋［J］．文化纵横，2011，（4）．]除法律手段之外，一些非洲国家还通过控制劳工签证、工作许可证数量等办法来达到控制外国劳动数量的目的，如在埃塞俄比亚，一家外资企业只能得到两张工作许可，如要增加外方员工则需要提出特别申请；一些国家则通过收紧工作签证的签发条件来控制外国劳工输入数量。

多元用工模式是众多非洲中小中资民营企业综合考量企业自身实际、充分整合并利用中非两地各自人数资源优势并遵守东道国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做出的理性选择和适应策略，客观上有利于企业规避经营风险，降低人工成本，但也存在一些隐忧，应引起高度重视。

1．家族式管理不利于企业长远发展。

科学规范的企业治理结构和管理制度是企业可持续发展的保障，中小民营企业仍未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家族式管理模式较多，以企业创始人为核心，家族成员担任主要的管理者，控制企业的所有权、经营权、决策权、执行权和监督权，企业运行多依靠亲情，“人治”色彩浓厚。[中国民营企业发展研究报告［R］．中国商界（第五卷），2017：84-89．]家族企业虽然具有决策高效、创业初期有利于降低信任成本等优势，但随着企业发展，任人唯亲的机制固化了公司的管理理念和经营方式，[卫志民．中国企业对非洲直接投资的现状与风险化解［J］．现代经济探讨，2014，（10）．]抑制了非家族成员员工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家族企业经营成败的关键取决于家族人力资源的数量多少、质量高低和经营意愿。Z先生企业家族管理团队是众多在非中小中资民营企业的缩影，成员学历偏低，管理知识和国际视野欠缺；外语能力差，无法同非洲员工沟通和交流；相互间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用Z先生的话说：“家族中没能力的人都跟着我，有能力的人都在中国发展，不愿意去非洲。哪天我老了，这些人怎么办？”家族成员能力不足的直接后果就是所有事务都必须由企业主亲力亲为并做出决策，权力高度集中，不利于企业的长远发展。Z先生年届六旬，仍长年奋战在条件艰苦的非洲矿山，和工人们吃住在一起，他的身体状况和人身安全是企业最大的投资风险。

比家庭成员能力不足更尴尬的是，非洲中小中资民营面临企业后继无人的窘境，继承人拒绝去非洲接班。非洲恶劣的治安形势和生活环境让人望而却步，近年来大批非洲华人离开非洲就是明证，可以预计，未来几年非洲的整体安全形势不会有大的改观，甚至有恶化的可能。虽然不少中国人选择坚守，但面临较多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中小民营企业抵御各种政治和市场风险的能力更弱。年轻一代不愿去非洲冒险，生活在国内的家人整天为他们提心吊胆。Z先生极力说服在欧洲成长起来的儿子前往非洲参与日常事务，着力培养他接班，但小Z接班意愿明显不足，即便小Z现在帮父亲打理建材厂，但父辈几十年累积的从商经验、人际关系、风险意识等“隐性资产”短时间内也是很难继承的。

在非洲的企业，无论是中国的还是西方的，都存在压迫性的劳动条件，[刘爱兰，黄梅波．中国对非洲直接投资的影响分析［J］．国际经济合作，2012，（2）．]形成压迫式用工。以非洲中小中国民企为例，企业对当地工人的薪水压得过低，工作和生活条件较差，工作时间过长，经常引起劳资纠纷和冲突。加班仿佛是中国企业的一种企业文化，中国工人吃苦耐劳，加班意愿较高，能按照企业要求加班加点，只要给加班费就行；而非洲工人则不同，因长期受西方文化影响，他们具有西方人的一些特点，比如严格按计划工作、要有茶歇、各种假期等，周末一定要去做礼拜或休息，头脑里就没有加班这个概念。当地法律也对加班作出了明确规定，如安哥拉的《劳动法》明确规定工人每周工作时间不得超过44小时。一些非洲中小中国民企存在强制加班情况，把国内的生产方式和经营模式带到非洲，对拒绝按照中方管理人员意愿加班或带头反对加班的非洲工人，中国雇主就认为他们不听话，不好管理，想方设法找借口开除或解雇他。被开除或解雇的非洲工人有的组织当地人来企业闹事，有的则寻求当地工会组织帮助或将中资企业告上法庭或，当地法庭偏向于保护本国工人利益。因此，压迫性用工可能会触犯当地法律或引发各种矛盾和冲突。

非洲人被西方殖民统治了几百年，早已磨灭了发展**，逆来顺受惯了，他们生活和工作节奏比较慢，并未把赚钱作为人生的奋斗目标，工作只是一种生活方式。因此，他们在工作时经常无故请假、缺勤，发工资后的几天时间里，先去娱乐消费，把钱花光后再回来上班；没人监督时上班停下来闲聊、观望或做与工作无关的事。一些中国管理人员也因非洲国家和人民暂时贫穷落后而具有优越感，歧视当地工人，对他们意气指使，有时可能会激化矛盾。一些非洲人也不愿意到中资民营企业工作，他们不理解中国人为什么玩命工作，认为中国工厂经常加班，不遵守当地法律，偷税漏税，污染环境，中国人不尊重当地风俗习惯等，中非人员都对对方表示不屑，形成“双向种族主义”。如果不能及时有效的沟通，就有可能酿成工人罢工、员工冲突、非洲工人破坏机器等恶性事件，如果遇上一些别有用心人的煽风点火，就可能会进一步恶化，造成严重后果。

压迫式用工是导致中非人员之间产生矛盾和冲突的主要原因，但不是全部原因，有些矛盾和冲突是由于语言障碍、沟通不畅造成的。非洲是世界上语言最丰富的大陆，受西方殖民统治影响，许多非洲国家沿用殖民者的语言，甚至作为官方语言，如南非、津巴布韦、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等16个国家通行英语，科特迪瓦、喀麦隆等23个国家通行法语，安哥拉、莫桑比克等5个国家通行葡萄牙语，埃及、苏丹等国通行阿拉伯语，赤道几内亚通行西班牙语，南非南非布尔人（荷兰人后裔）通行荷兰语等，另外还有1000多种当地方言，语言极为庞杂。非洲中小中资民营企业家及其带领的管理、技术成员绝大部分文化水平不上，语言能力一般，同当地人交流只能借助翻译或手语，而非洲工人受教育程度更低，一般只会讲本国官方语言或当地方言。中非人员之间存在极大的语言障碍，沟通交流不畅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双方的矛盾和音容。

中资民营企业进入非洲的时间较晚，自2000年中非合作论坛成立以后才开始步入“黄金期”。[张小峰，何胜林．中国民营企业走入非洲：发展历程、影响因素及未来走向［J］．国际经济评论，2015，（3）．]2008年世界经济危机以来，受国内“三荒（钱荒、人荒、电荒）两高（高成本、高税收）”问题的制约，大批出口导向型的低附加值企业被迫向外转移，纷纷将自然资源和廉价劳动力丰富、市场潜力巨大的非洲作为替代市场；另一方面，非洲各国工业经济还比较落后，正处在转型发展的关键时期，具有承接中国产业转移的愿望和需求；加之中非合作论坛为中非经贸合作搭建起互利共赢的发展平台。[孙健，苏杭．中非合作论坛框架下中国民营企业的对非投资［J］．东北财经大学学报，2013，（3）．]在多种因素综合作用下，出现了一股中国民营企业对非洲投资的热潮。必须理性的看到，不少投资非洲的中小中国民营企业主具有“赚快钱”的心理，普遍有“在非洲赚几年就回家”的想法，“过客”心态让他们往往选择投资小、见效快、劳动密集、技术含量低的投资项目，如服装厂、开采黄金、钻石矿山等，梦想一夜暴富，希望尽快收回投资，快进快出，较少有深耕非洲、扎根非洲、打持久战的思想。

据一项研究发现，在非经营的中国人愿意入籍非洲国家的极少，以南非和安哥拉这两个中国人最多的国家为例，申请加入南非国籍并获得批准的人很少，在安哥拉经商的中国人中约87%的人表示他们肯定要回中国，其他非洲国家的华人大致也是如此。[李安山．战后非洲中国移民人口状况的动态分析［J］．国际政治研究，2017，（6）．]逐利是资本的天性，原本无可厚非，但如果纯粹以获取利润最大化为目标，必然会导致急功近利，一些中小中资民营企业主为了省钱而忽视对当地员工的培养，不愿投入经费去培训、提高当地员工的技能，不愿资助中、非双方员工去学习对方的语言。

4．难以逾越的语言障碍。

语言是人们交流思想的媒介，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非洲是世界上语言最丰富的大陆，受西方殖民统治影响，许多非洲国家沿用殖民者的语言，甚至作为官方语言，其中，南非、津巴布韦、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等16个国家通行英语，科特迪瓦、喀麦隆、加蓬、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等23个国家通行法语，埃及、苏丹等国通行阿拉伯语，安哥拉、莫桑比克等5个国家通行葡萄牙语，赤道几内亚通行西班牙语、南非布尔人（荷兰人后裔）通行荷兰语，另外还有1000多种当地方言，语言极为庞杂。来非洲投资的中小中资民营企业家及其带领的管理、技术团队成员绝大部分文化水平中等偏下，语言能力更是一般，极少数人能使用简单的英语交流，而对于法语、葡萄牙语、西班牙语等其他语种几乎一窍不通，同当地人交流只能借助翻译或手语，离开了翻译寸步难行。通过前面的分析得知，非洲当地人因为贫困，受教育程度低，一般只会讲本国官方语言或当地方言，中非人员之间日常交流存在极大的语言障碍，短期之内很难逾越，而很多冲突和矛盾也都是因语言不通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