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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侨乡新移民在非洲跨国经营的概况（第10页）

一、能源、基建、通信等大型国有企业

基于战略考量，中国对非洲投资了多个大型项目，大多是大型国有企业如中国铁路工程公司、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海信、中兴、华为等，主要以承接大中型资源、能源、通讯、基础设施和工程建设、大型工程为主。随着中国与非洲在承包工程和劳务合作领域的不断加深和拓宽，目前在非洲的中国国有和私营企业近1600家，已发展到涉及石化、交通运输、通讯、铁路、水利等国民经济各领域，而不再局限于生产技术含量较低的土木工程项目。[何敏波．非洲中国新移民浅析［J］．八桂侨刊，2009，（3）．

]以安哥拉为例，目前，中国已于安哥拉签订工程合同170个，占安哥拉全国的17个省。安哥拉的投资模式也是中国在非洲投资的一个范本。此外，中国在非洲建立了多个经贸合作区，比如赞比亚-中国经贸合作区、尼日利亚奥贡自贸区、毛里求斯晋非经贸合作区等。[徐薇，姚橄榄．南非华人的历史、现状与文化适应［J］．广西民族大学学报，2018，（3）．]虽然中国对非洲的投资因西方的刻意渲染产生了许多负面舆论，但从积极方面来看，中国对非洲基础设施领域的投资还是促进了非洲国家经济的发展，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非洲国家经济对能源的过度依赖。[李智彪．海外中非经贸关系舆情热点分析［J］．西亚非洲，2015，（6）．]该部分企业不是本文的研究对象，故不赘述。

二、从事批发、百货等小型商贩

商贩的经营模式是将中国的商品运输到非洲进行销售小商品的贩卖。20世纪末21世纪初，大批华人涌入非洲，白手起家，从摆地摊、开小商铺开始创业，以其灵活的经营手段、实物交易、“一站式”购物等特点形成华人早期从业的一种小规模经商的普遍模式，如今许多华人商城早已是商户林立。有数据显示，30万华侨华人在南非，其中从事批发零售业的华商就占到10-20万；在津巴布韦的华商有10000多人，其中60%-70%的店铺都是由华商投资的，而这些华商在一开始的资金和规模都较小，是不断积累发展壮大的。[李其荣．在夹缝中求生存和拓展——非洲华商发展的特点及原因［J］．广东社会科学，2013，（2）．][原晶晶．当代非洲华商的发展战略探析［J］．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1，（2）．]来自国内不同省份的新移民在非洲乡村从事小规模的个体经营活动，规模最大的批发商都集中在南非约翰内斯堡。移民商贩进行贩卖的商品包括鞋子、衣服等日用品，一般是在中国生产，再运输到其所在国家。正如庄晨燕和李阳在对坦桑尼亚华商经营活动进行描述时谈到的，通过对雇员、客户的互动观察来分析华商在坦桑尼亚社会的经济融入，由于政府的限制，该地华商从中国进口生活日用商品再批发给当地零售商赚取中间的利润，利用中国制造业的优势来满足非洲的市场需求。[庄晨燕，李阳．融入抑或隔离：坦桑尼亚华商与当地社会日常互动研究［J］．世界民族，2017，（2）．]

还有一部分商贩是直接在当地华商开的大型批发厂进购货物，这些商品价格实惠，基本符合当地人的消费水平和需求。但近几年也出现当地非洲居民反映中国出售的商品普遍质量低劣、假冒仿造等。例如在坦桑尼亚人们会以“o”一词指代中国制造的产品价低质量低；在非洲以“FengKong”指代中国进口商品便宜没好货，与欧美、韩国、日本相比，中国制造意味着低档和低廉；甚至埃及商会会长也直言，中国商品存在价格上的优势，但流通在市场上的产品大部分质量不过关。[李其荣，陈志强，谭天星，邵元洲．跨越与转型:国际商务视野下的华侨华人与华商［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5．]虽然其中不乏西方媒体蓄意渲染，但不可否认质量问题确实存在，这样的问题值得引起华侨华人的注意。针对目前出现的局面，新老华商都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期，关键在于转变观念、实现战略升级，更好地发挥自身在非洲、华人企业和中国之间的桥梁作用。

从创业者接受的文化上看，大部分创业者的文化程度较低。这也间接导致他们难以接触高新技术领域，同时比其他人更加依赖社会网络提供的资源，自身的发展受到局限。因此，整体上侨乡海外移民在非洲创业多投身于小商品、超市等入门门槛较低的生意。移民虽然多来自社会底层，但是他们敢于拼搏，在小生意里找到大商机。侨乡移民敢拼搏、能吃苦耐劳等优秀品质，让他们在非洲创业更容易获得成功。例如，为了挤占安哥拉当地市场，中国移民不仅开店铺，还雇佣廉价劳动力走街穿巷推销商品。以下是一个受访者的描述：

“我们卖影碟片，卖我们中国的袜子等小商品，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去卖，这样的话，销量更大点。店铺还是开着，但是也要雇人走街穿巷卖货。”

他们经营时“以一带多”，将同村同宗族或者配偶家庭的亲人带出国，团结一致，共同发展。店铺经营的规模一般根据人手或者资金灵活配置。例如，在非洲的索莱托，福清籍F姓商人同两位友人在当地合办超市，三年过后已经扩大规模，开办三家大型超市。随着经营规模的扩大，携带至莱索托创业的宗族亲友也越来也多。短短几年的发展，在莱索托的福清籍商人已经达到2000余人。莱索托8个城市的超市、商场等行业基本被福清商人垄断。他们从事的行业也从超市衍生到餐饮、五金、服饰等方面。在莫桑比克，福清人也渐渐取代湖北、北京人，几年光景几乎垄断当地市场。虽然其他地区华人早于福清商人至莫桑比克开店，但是由于单打独立或者保守经营，商店并没怎么扩张。福清人则团体作战，集中家庭或者家族力量，大量店铺席卷而来，以莫桑比克南部首都马普托为“根据点”，建立贸易基地，后又在莫弟的贝拉和楠普拉两大城市内建立贸易点，形成三大贸易基地，垄断马普托的市场。而此时，别的地区华人想要再挤进开店就十分困难。

侨乡移民在创业过程中，除了“以一带多”、团结亲友、同乡共同发展，辛勤经营也是他们在非洲立足的重要原因之一。非洲当地店铺一般打烊比较早，而中国经营者则很晚才歇业，以增加营业额。在调查中，福清籍H姓商人表示，他在2008年借债60万前往南非开店，由于进入南非市场较晚，因此只能在距离约翰内斯堡30公里的郊区开店。但是通过起早贪黑的辛苦经营，H商人在两年后债务还清，并开始盈利。不过随着非洲国家的货币兑换人民币的持续走低，华商们不断涌入市场，超市类的竞争更加激烈，对于福清商人而言，无疑是更大的打击。福清商人为了拓宽市场，甚至敢驻扎进治安环境较差的街区开店，其经营安全也时常受到威胁。

例如，福清J镇F村I先生于2007年到南非经商，2016年2月7日在南非被黑人抢劫枪杀身亡。被害者家属怀疑是同行或者竞争对手买通黑人杀人。I生前曾担任开普敦福建同乡会的副会长、同乡会的秘书长、警民中心的秘书长等职务，交往的人员较多且杂，被害者家属怀疑袭击事件背后很有可能涉及到商业利益分配等因素，不过开普敦警方并未为对买凶杀人说做出官方论断。还有在G村的LD夫妇在2006年出国，2008年在南非被枪杀。而此次案件则坐实是买凶杀人，据凶手的笔录，中国人LWZ花4000兰特雇佣他杀害LD夫妇，同时凶手还抢走店内的10，000兰特。N村的WLJ于2011年在南非经商时候遇害，其妻改嫁，留下一双儿女在国由年事已高的祖父母抚养等地。诸如此类袭击中国海外移民案件层出不穷，同时也造成大量“失依儿童”家庭的产生。因此，华商在非洲创业是机遇与风险并存。

三、实业投资、国际贸易等私营企业

商贩是进入非洲的排头兵，实业投资、国际贸易等私营企业则是在非洲经营的升华。与大中型企业相比，这些企业经营行业较为丰富，经营灵活、投入与产出快速等特点。与在能源、通讯等领域的国有大中型企业不同，华侨华人经营着私人企业，涉及开采、制造、商贸、房地产、农场等行业。[李鹏涛．中非关系的发展与非洲中国新移民［J］．华侨华人历史研究，2010，（4）．]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移民在非洲做贸易，有国际贸易和国内贸易两种。在非洲从事国际贸易的新移民主要是将中国的商品运输到非洲，再到进行批发。国内贸易则是在非洲本土进行贸易往来。例如，福建福清移民及其家族成员在南非做副食批发贸易，这些移民自己出资购买当地地皮用来建设厂房，雇佣当地人和中国人为其工作，所有商品均在非洲当地生产，如此一步步地将经营做大。但近几年非洲一些国家汇率贬值，一些移民的经营受到影响，便转移到了其他经济形势相对较好的国家。私营企业经营灵活、决策快、成本低，相比大中型企业而言更容易在非洲扎根。又如我们的研究以阿尔及利亚的福清移民为个案探讨非洲中国新移民跨国经营及其形成机制当中谈到的，经营者LZ利用国内先进的生产技术、管理方式、机器设备、人才等，再利用非洲廉价的原材料、租地、厂房等，在中阿之间建立起铝合金的生产、加工、销售等系列全套服务，成功进驻市场潜力巨大的非洲市场和扩大了经营范围。[林胜，梁在，朱宇．非洲中国新移民跨国经营及其形成机制——以阿尔及利亚的福清移民为个案［J］．世界民族，2017，（4）．]

目前华人的经营模式以家族企业模式为主，该模式更能给经营者带来安全感和信心，构建起庞大且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支持网络。但也存在决策不科学、缺乏规范的管理体制、任人唯亲、家长式作风、代际承接困难等弊端。因此，从总体发展水平来看，新移民在非洲的私人企业经营尚处于初级阶段，还有诸多华商群体内部普遍性的问题急需解决，比如管理、人才、技术问题等。[李智彪．海外中非经贸关系舆情热点分析［J］．西亚非洲，2015，（6）．]同时，在非的老华侨华人与新移民之间的隔阂亟待打破，增强彼此之间的认同感，熟悉当地民俗与法律，纠正经营中的不良行为。华商经营群体外部也还面临着贸易保护主义、货币汇率不稳定、法制环境薄弱或缺失的干扰及风险。[李安山．非洲成为中国新移民重要流向地［J］．中国社会科学报，2014，（1）．]此外，新移民在非洲经营还遇到了融资的问题，私营企业规模小，经营的大部分资金多数是从亲戚或朋友处筹借，且承受外部风险能力较差、经营上的不确定不稳定因素较高，如需将企业规模进一步扩大，原始融资方式往往不能解决问题。再加上非洲融资环境不佳，存在小额信贷利率高、担保要求高、银行系统不完善、审计账目管理等问题，中国政府又缺乏相应的政策支持，而国内的金融机构不愿承担海外资产监管风险等问题无法为中小型民营企业提供融资或担保，不少私营企业主因无法继续经营而选择关门回国。

第四节非洲中国中小民营企业用工模式

一、非洲中国中小民营企业的多元化用工模式

本文试以一个在安哥拉经营的温州商人Z先生为例来说明在非洲的中国中小民营企业用工的特点。温商Z先生，现年60岁，系欧洲回流移民。2015年初，Z先生在安哥拉开办了建材厂和碎石厂，当年便收回投资并实现赢利，巨大的市场潜力让他决定扩大投资。2016年初，斥资在安哥拉某省开采某矿山。[注：钻石是安哥拉第二大矿产资源，仅次于石油，总储量约10亿克拉，其中，50%属于宝石级钻石，2017年钻石产量为943。9万克拉，创造收入11。05亿美元，占该国GDP的1%。]经过近一年的筹备，矿山于2017年上半年投产。建材厂与矿山相距近400公里，车程约8-9小时（注：安哥拉路况较差）。建材厂由儿子小Z和外甥小C管理；矿山由同为外甥女婿的老R和老J管理。两家企业的员工构成如下表：

表2-2：Z先生企业的员工构成

类别

人数

简单描述

核心管理人员

（含Z本人）

6

儿子小Z：33岁，未婚，大学，团队中唯一学过葡语的人

外甥小C：35岁，初中，曾在欧洲帮Z先生打理生意

外甥媳小M：33岁，高中，小C的爱人，负责财务

外甥女婿老R：37岁，小学，Z先生三姐的女婿

外甥女婿老J：49岁，高中，Z先生大姐的女婿

技术员工

葡萄牙

语翻译

1

在安哥拉生活了12年的华人，大学文化，葡萄牙语专业，年薪不低于20万元

矿山

工程师

3

聘自山东、广西和辽宁等地国企矿山，年薪30万元，外加工作签证、人身意外保险、每年回国探亲一次、年终红包等福利

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