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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跨国经营与侨乡社会网络（第2页）

“我这个朋友（D）是我在罗马做贸易的时候认识的。我当时在意大利的户口都是他办的。后面这五六年没有来往。他去非洲我也不知道，后面他打电话给我，要找我合作，去非洲投资。当时我这个朋友的表弟在安哥拉。这个表弟在那里有十七八年了，和当地政府的关系非常好。那我就相信他，我也没有看到这个表弟，我就是相信他。就是这样子，我的第一步在安哥拉的投资开始了。”

因为社会网络提供的人脉关系，W在非洲较为容易申请到采矿权。W自身具有一定的冒险精神，在对投资的行业完全未知的情况下，信任朋友的创业信息，便相继投资开采金矿和钻石生意。他对矿石开采一窍不通，但也可以依靠商业上积攒的人脉来招募组建采矿团队。

“这个行业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都通过朋友问朋友（了解的）。我山东济南有一个朋友，他懂得技术，帮我招技术人员。这个济南的朋友是我一个在缅甸搞金矿的朋友介绍的。我们都是朋友介绍来介绍去的，不然去哪里找我都不知道。”

正是通过业缘和友缘提供的人脉关系，W与其商业伙伴协同发展，在非洲的经营获得成功。

2。在海外重构的社会网络。

随着移民在海外活动，在侨乡当地形成的社会网络往往会在海外得以重构。在海外重构的社会网络也是因为血缘、地缘、友缘、业缘的原因联结到一起，因为有着共同的祖籍国和族群归属感，以信任、互利互惠等为基础，以在他国生存立足或经营发展为目标，而缔结而成的海外华人关系网络。海外社团就是这种海外华人关系网络的一种表现形式。

以抱团取暖、为社团内成员谋福利为目的所成立的海外社团，大多以侨乡为联结纽带。从地缘或者血缘角度出发所成立的社团组织，吸引聚集着来自同一地区或者宗亲的族群。群体内个人与集体存在共同的利益诉求，他们所占有的社会资本比起个人存量的总和甚至可能会有所超越，即在关系网络有限的情况下可能会无限倍的放大。[庄国土，清水纯．近30年来东亚华人社团的新变化［M］．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10．]侨乡因其天然的地域和血缘属性，使得同宗会或者同乡会成为大多早期社团成立的形式。但是交错堆叠的侨乡关系网络，“每个人在某一时间某一地点所动用的圈子是不一定相同的”，[费孝通．乡土中国［M］．韩格理，王政，译．北京：外国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2．]因此各种不同的社会网络之间并没有清晰的界限，但是却共同作用于移民创业的发展。

第三节侨乡社会网络对移民跨国经营的积极影响

信息的传播、创业路径、创业资金和劳动力四方面是本节的切入点，分析社会网络对移民跨国经营的积极影响。

一、创业信息的传播

1．网络对信息的叠加效应。

侨乡社会关系网络结构庞杂，地缘、亲缘等关系网络亲疏错落，在信息的传播范围和传播效力上具有叠加效应。具体的表现在身处于复杂交错的侨乡社会网络中的人们，存在多种途径去获悉海外华侨华人发财致富的消息。侨乡社会的人际交往通常局限于一定的圈子当中，在较为封闭性的侨乡社会空间当中，侨乡的关系网络显得更加的紧密、错杂。在关乎海外华侨发财致富的消息上不但流传在具有亲密关系的亲人之间，而且在关系稍远的亲朋邻里之间也同样可获知。身处侨乡的人们在关系网络中频繁接收相同的讯息之后加深了对于海外打工或者经商致富的固定印象，形成思维定式。

同理，基于社会网络所带来的聚集效应，在海外经商或是工作的华侨华人会成立社团组织，例如同乡会，并通过这种方式将同宗族或是相同地域所连接的关系网络扩展延伸到海外的华侨华人群体当中。因而通过类似的网络通道将消息传播回侨乡的同样包括在海外创业失败、生意出现纰漏等，形成一种信息上的两端互通。同时基于侨乡社会的封闭性，人口主要由三类群体构成，分别是“六一”（指儿童）、“三八”（指妇女）、“九九”（老年人），妇女和老年人群体之间的闲谈逗闷、家长里短、邻里事务在这种环境下被放大。在侨乡，围绕在他们身边的话题之一自然也包括海外移民及其相关。我们在实地调研中发现，邻里乡亲和走街揽客的三轮车师傅们都对村中各家各户移民的消息十分知晓。可见通过侨乡社会网络，信息的传播具有叠加效应，不同的群体或渠道都有可能是信息源。

2。网络对信息真实性的验证。

侨乡地区的人们依旧具有农村熟人社会的交往习惯，邻里相隔、鸡犬之声相闻，往来很是密切。人们在紧密的社会关系网络当中，被反复提起的海外华侨华人发财致富的消息很容易激起人们前往海外创业致富的念头，降低了对风险的担忧和顾虑，从而对此类消息更是深信不疑。在笔者对福清G村的实地调查中，某位访谈对象直言其女儿前往南非创业的一大原因便是认为国内发展前景不好，而其娘家的兄弟在非洲能够赚到钱。

“我女儿以前是在福清市做护士，我女婿是教书。看她弟弟那边好赚，一年赚个20来万，就那个时候，她工资才2000左右。”

基于攀比、不想落后于人的心态和赚钱等想法成为他们蜂拥海外创业打拼的驱动力；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侨乡社会中的关系网络将发财致富的消息以各种渠道传播、叠加，对于不断接收相同讯息的侨乡群体而言具有极大的**力，让其看到成功的可能性，并最终驱使他们投身海外“淘金”的行列中去。

值得一提的是，从侨乡地区纷纷拔地而起的独栋小洋房和海外华侨华人定期的侨资侨汇也从侧面印证了海外创业致富消息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在对福清N村的走访调查期间，笔者发现该村已大部分盖起小洋楼，数量至少多达378栋，而平房的数量却不超过10栋，差距可谓悬殊。凡是家中有外出创业或经商的人，盖楼房便是其成功赚到钱后的其中一件大事。而侨乡社会中的楼房便成为佐证发财致富的直接证据。当地还为老人建有提供文娱活动的场所，即“老人馆”，让老年人能够在闲暇之余聚集在一起打麻将、聊家常。

在笔者向他们询问村里人员的出国情况时，他们则表示村里的青壮年大多都出国打工或者创业经商，村里哪一户人家出国赚到钱了没过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消息传播得很快。而关于那些生意失败的例子大都快速淹没在谁家在国外发家致富类似的消息的当中。在侨乡地区，庞大的社会关系网络是其海外移民的重要资源之一，大多数人为谋生计前往海外打工或者经商。对于这类群体来说，衡量成功的标准便是赚到比在国内更多的钱，因而就其难度来说并不算大，大多数人在海外能够做到。笔者在N村进行调研走访时了解到，据一位老伯表示，年入百万的程度在村里面属于中等收入水平。层出不穷的关于海外经商赚钱的消息在侨乡地区不胫而走，即使明知可能在海外存在人身危险，例如在非遭袭等，但最为直观的小洋楼、荣归故里颐养天年的老华侨、侨联等组织对华人家庭的救助等见闻，再通过侨乡关系网络的层层传递、佐证，直接或间接地冲击着侨乡地区的人投身非洲淘金，这种看得见、听得到的事实成为一股思想和行动上的推动力。

二、创业路径依赖

王春光在解读温州持续的移民时，认为移民存在着路径依赖。[王春光．移民的行动抉择与网络依赖——对温州侨乡现象的社会学透视［J］．华侨华人历史研究，2002，（3）．

]其实在移民海外创业的过程中，也存在着路径依赖。这些依赖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1．创业地点和创业经验。

对于侨乡的新移民而言，要独自在海外打拼事业并不容易，并且他们还肩负着赚钱养家的任务。于他们来说，出国的首要目的是迅速站稳脚跟，实现盈利。他们大多是来自社会底层的边缘性群体，单纯依靠自己的能力很难在国外站稳脚跟，而此时侨乡社会的地缘、血缘、亲缘社会关系网络便起到了很大的支持作用。

首先，在侨乡社会的思想观念中，“亲帮亲”的乡土观深入人心。对被投靠的人来说，帮助亲友不仅仅是基于传统文化观念的驱使，而且在其能力范围内帮助亲友也能博得好名声，彰显自己在国外的成功。这种帮助和恩惠通过关系网络传递开来，这不仅仅是满足了他们的心理补偿机制，并且形成侨乡社会圈子对他们的肯定，增加了他们的威望和正面的风评。有研究认为在外打拼事业的华侨华人以对家乡的文化馈赠等途径来获得一定的“社会地位补偿”。[黎相宜，周敏．跨国实践中的社会地位补偿:华南侨乡两个移民群体文化馈赠的比较研究［J］．社会学研究，2012，（3）．]因为在他们看来，当声望的积累达到一定水平的情况下就可以转换成社会资本，即被投靠的人所帮助的人越多，那么其累积起来的潜在社会资本也越多，关系网络不断的扩展，在家乡当中的社会地位和名望也越高。

对于投靠的人来说，天然形成的亲缘和血缘关系网络省去了他们参与的准入条件；而对于新移民而言，投靠亲友所花费的成本低而得到的效益最快。[黄英湖．海外闽商的网络资源及其发掘利用［J］．福建论坛（人文社会科学版）2011，（11）．]再者，早期侨乡前往海外打工或经商的群体通过多年累积，已经积攒起相对稳定的人脉关系网络，后来的移民大多都会利用其关系网络，重复早先的出国路径，这能够在最大程度上规避风险和降低出国所带来的成本花费。从微观的层面而言，可以认为这种方式是风险社会当中的一种安全系数更高、更妥善的选择。伴随着移民活动的活跃和频繁，移民活动更加趋于理性选择，移民者希冀既要在安全、稳定的环境下实现迁移，又想要获得移民所带来的“效益最大化”。例如，在南非经营的大多数C村村民在确保自身创业成功后，其后来者，即该村民群体的同族或同村的人也会大多选择同样的国家进行经营活动。

其次，侨乡移民对创业地点的选择实则是受到移民海外打工模式的影响。侨乡地区一直以来就存在“以一带多”的传统，与此相类似的是移民网络的“增殖效应”，即庞大的社会关系网络构建是通过不断的吸收后来移民者来扩大族裔群体规模实现的。以福清侨乡为例，大多出国侨商文化程度并不高，受教育程度错落不齐。在这个群体当中，自身大多没有一技之长，并且在经济并不发达的乡村地区不能寻求到发展机遇。在侨乡地区频繁的接收关于海外发财致富消息的环境之下，他们更容易应回国寻找劳动力的较早华侨一代的邀请而受雇于海外经营者两到三年不等。待打工合同结束或是由于出国花费而欠的债务还清之后，雇员就可以自立门户。同时，这种通过地缘或者亲缘关系而建立起的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其行为很大程度上是受社会关系网络的约束，因而较少出现被雇佣者毁约或是雇佣者不支付报酬等情况。否则，其行为在侨乡社会会招惹非议，声名受损。福清侨联的L主任也表示多数老板是在其与雇员的合同期满之后结算工资，因而打工者在这期间根本无法做到毁约。L表示：

“比如说我要雇员工，出国路费由我出，但是你必须在我店里面做满2年或者3年，那我工资才付给你。因为刚出去的人，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不一定说每个人都有钱，都是赤手空拳的出去的。学3年以后，我帮你找店铺，到时候给你发展。自己开店，正常的都是3年……如果你是他很亲的人，他会跟你订半年到一年的（合同），（合同期满）之后会帮你选个店铺开店。你没钱的话，他会资助你一点。对于很亲的人，他会资助你20万或者30万。如果不是很亲的人，他就给你5万、10万。毕竟你在我这边做（打工）过，就算作人情资助，但是还是要付利息的。”

对于后来的移民者而言，他们通过早期的打工积累经验和资金，在有能力后考虑创业时，更多的倾向于选择早期打工所在的国家和行业。加之日趋成型的侨乡移民迁徙模式——“海外打工——创业”，让他们在选择创业时更加的果断和明确方向，而不再过多的思考其他创业方式。究其原因，是因为这种迁徙模式让他们能够获得早期移民的帮助，并且通过早年的打工经历让他们对所在国家的社会环境、风土人情、市场经营有了大致的了解和适应，减少了由于再适应和再了解过程中的麻烦和所耗费成本。

再者，早期的海外移民者能够为后来的新移民提供更多的帮助。早年迁移到海外的华侨华人通过适应和学习，在语言方面拥有更多的优势，在政策法规和海关流程等方面也更加的熟悉。他们在报关等方面能够为后来的移民者提供便利的服务，甚至利用自身多年在侨居国累积的关系网络，为部分不符合条件的新移民提供“通关”服务。比如，早期的海外移民利用非洲国家的法律不完善、行政机构腐败等漏洞向其官员行贿，以此来达到顺利通关的目的。L曾提及到：

“非洲国家普遍有一个问题就是，官员很腐败……他们刚过去1、2年，这些手续方面，通关方面语言不通。他们这些早去的人，语言通，有社会关系，然后他通关方面有便利性……再加上乡情跟亲情的关系，比如说我跟你是亲戚，我跟你是老乡，心里觉得我不会被人家蒙了”

总的来说，在海外移民创业路径选择上起到重要作用的其中一大因素便是侨乡的社会关系网络。通过这种关系网络的联结，早期的移民者能够为后来者提供通关、资金、语言等方面的便利，更大程度的减少他们在海外的经营、人身风险，帮助他们能够迅速地在海外站稳脚跟。通过“一带多”的方式让更多侨乡地区的海外创业者进入侨居国，成为一股创业集群。

2．行业选择。

侨乡社会关系网络对于移民的创业行业选择主要有两方面的影响，体现如下：

第一，侨乡的社会关系网络能够为海外的华侨华人提供人脉资源，降低其创业的风险。后来的移民者为了海外经营活动的顺利开展，大多会借助侨乡社会关系网络来为其提供便利，从而在最大程度上降低其创业可能存在的风险。基于各种考虑，移民群体在进行创业的行业选择时会更加倾向于前人经营成功的行业。对于这些后来的移民者而言，这样的选择能够透过侨乡关系网络得到业内相关人士提供的帮助，借鉴他们的经验，从而大大缩短创业初期的摸索周期，以期尽快地实现盈利。比如，侨商在非洲创办实业的过程当中会有意识地结交当地的权贵，这有两方面的考量因素：一方面是通过这种人脉资源起到威慑的作用，从而减少被当地人敲诈勒索的情况；另一方面是为了生意的顺利进行，透过“走关系”来保障在实际运营中的相关手续的顺利完成。基于非洲国家的官员贪腐程度高，华人圈子在非普遍形成要想做大生意，需要疏通“关系”的认知。若有“关系”，在非洲当地获取关于开发自然资源的申请手续时，更容易获得开发权或是批地办厂的资格。福清侨商也直言诸如采矿权等证照因其需要非洲当地政府的审批，因此矿产类的经营人士仍然较少。他们在探讨其中原因的时候将其归结于福清侨商前往非洲经营的时间不长，在人脉资源、资金等方面与早年海外移民的商人相比仍然处于不利地位。笔者在对温州侨商的访谈中了解到，在安哥拉涉及林木业、矿产行业等资源领域的就有部分温州侨商，在他们看来，他们能够获得经营的允许很大原因是跟当地的军阀或政府官员打通了关系，以此来取得开矿权。这与移民时间相对较短的福清侨商相比，在经营行业领域中产生了巨大的悬殊，也从侧面反映出福清侨商在非大多从事超市、商铺等准入行业门槛较低的行业的历史原因。主要在刚果从事五金、木材等生意的福清侨商C在其访谈中表示:

“就是我们在那边做生意是要做关系的。就是我们跟哪个将军、哪个将军的，或者哪个警察局局长之类的做好关系，对生意有好处。我和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就是。”

由此可见，后来的移民者为了能使海外的投资经营得到快速的效益，或是早年的移民者想要涉及一个全新的领域，那么社会网络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比如，在社会关系网络当中，你可以寻求相关业内人士的帮助；或是与拥有相关行业深厚人际资源的人结成合作伙伴关系，借用该关系缩短运营周期，自身出钱投资，从而在较短时间内快速获利。与此同时，在创业者选择合作伙伴的时候，侨乡社会网络的监督和信任机制在其中起到一定的作用。多数被问及是否会害怕被合伙人坑骗的商人表示，这种事情虽然时有发生，但由于其中大部分都是亲戚或者同乡人，因此存在基本的信任；而一旦出现合伙人“卷款跑路”的事情，那么这个人的劣行也将声名远播，等于自断了事业的发展。因此在现实当中，合伙人违反合约的坑骗事件和概率并不高。海外侨民在创业的行业、合伙人的选择上同时都受到侨乡社会网络的影响，该网络也为他们的选择提供了保障。

第二，海外谋生的底层移民对于侨乡社会网络的依赖性更强，并借此寻求创业的机会。与拥有雄厚资金和丰富经营经验的精英移民群体不同，这类海外创业移民群体大多来自于社会的底层，他们选择追随同乡人外出打拼是为了追求更可观的收入。这类群体受限于自身的知识水平、能力、资源等，更多的涌入了超市小商品批发等准入门槛较低的行业。首先，如上文所言，部分后来的移民者一开始会选择“学徒工”的方式在海外谋生，而不是直接投资，即先学习积累经验和启动资金再进行创业经营。而“学徒工”所要求的专业技能并不高，例如对于超市小商品批发行业等，因此对于后来的移民者而言更具有吸引力，令他们前仆后继涌入这类行业。

其次，竞争策略使得移民群体在创业选择时扎堆涌入某一行业。据笔者在调查中所了解到的相关案例，比如早年福清的部分侨商为了成功打败竞争者而采用了团体竞争的策略，从而能够达到垄断某一街道小商品生意的目的。在同一街道开店的通常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彼此之间相互关照，并且共同商定价格，通过店铺数量和统一价格的优势吸引客源，从而成功的将竞争对手挤出该街道，增强对该地区的控制和扩大市场份额。对于早期的移民者来说，侨乡的社会关系网络能够为他们提供人脉资源和资本运作壮大的潜藏力量；而对于后来的移民者而言，侨乡关系网络则为他们提供了创业的机遇。团体在源源不断的吸收新的移民者的力量，最终实现通过关系网络而增加占领地区市场份额，甚至在这一过程中形成了庞大的家族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