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了家,迈进门槛罩下的阴凉才回过神来,她身子发虚,手脚冰凉,额头直冒冷汗,她求助般地看向陈氏,“阿娘……怎么办啊?”
陈氏也只是一介农妇,她能有什么法子?
她道:“我以前嘱咐你的全忘了?还没影儿呢,少和三公子出去,你说你都干了什么?”
姜桃哭着道:“我没有!”
陈氏:“没有你大伯母能瞧见,再说,你跟她逞那口舌之快干啥?不知说话做事留几分余地,只是一垄稻子,给她就给她了。非要争,这下好了。”
若是不争这个,林氏未见得把这事捅出去。
姜桃哭喊道:“我是见阿娘你被欺负,大伯母那么得理不饶人,咋姜然说这话就没事,我说就不成了?”
陈氏道:“那你别让她抓住把柄呀,姜然她也就说说,你专往人心窝子上捅!”
姜然昨晚也就说了姜枫去喝酒,之前说过姜杏不回来,那也是林氏多嘴在先。姜桃今儿又扯二房,又直说林氏气不过,半点脸面不给留。
姜桃哭得更难过了,“阿娘……三公子那边怎么办?”
出了这个事,陈氏哪儿知道怎么办,照她所想,二人在庄子相处些时日,等感情深厚些,日后进门,姜桃也能得三公子照顾。
如今捅出来,反而成了一桩丑事。
刚刚三公子、五小娘子就在庄子,丫鬟都在外头看,应该也知道林氏说了什么,却没有出来,这是不是不想认的意思?
又或是三公子觉得,庄户的姑娘上赶着过来,他根本没这门心思,只是在姜桃口中是如此,想到这儿,陈氏更是一阵后怕。
陈氏道:“就说你带三公子在庄子走走转转,别的没有,日后怎样,看侯府的意思。若三公子回禀了,愿意纳你回去,你就进侯府,不愿意就当没发生这档子事儿,等风头过了再嫁人。”
陈氏只能想到这些,逼人纳姜桃,就算真进府了也没好日子过,她道:“我再问你一句,你们可有过肌肤相亲?”
姜桃一脸泪痕,她摇摇头,“阿娘,我想嫁给三公子,才不是大伯母说的那样……”
陈氏板着脸,“我问你话呢!”
姜桃哭着道:“三公子只拉过我的手,别的没有了,真的,阿娘……别的我不敢的。”
陈氏叹了口气,别的没有又能怎样,庄户,便是去做妾也得看侯府愿不愿意。
庄子又恢复寂静,姜然走回三房热出一头汗。云氏并不是多事的人,虽也好奇,但只在门口看了看。
姜然本着吃瓜的心说了两句,云氏一边择菜一边道:“我也见过一次。”
云氏嘴更严,若今日没这事,估计永远都不会说。
姜然:“我就见过五妹溜出去……”
她去汴京都三个多月了,期间侯府小娘子公子们回来,她大多不在家。昨儿三公子一走,姜桃就溜走,她都能看见,被别人瞧见也不稀奇。
云氏张了张嘴,想让姜然不要学,可最后又把嘴巴合上了。
姜然低着头,没瞧见云氏脸上神色。
她想起自己无意间听来的事,永宁侯姓赵,如今的爵位并非靠他自己的功绩。
在永宁侯还不是侯爷的时候,他父亲去逝死后被追封为淮阳侯,虽是追封,可宗室爵位依然福荫后代,有儿子被追赠郡公,有的追赠国公,永宁侯就有了爵位。
宗室大族的事,也是市井谈资。赵大娘还调侃过,她也姓赵,咋就没那么好命。
侯府,庄户。
姜然觉得,三公子并非侯府嫡子,出了这样的事,其他妹妹都知道,就算为了名声,大约也会把姜桃接进府里,只不过日子好不好过难说。
再有闹到这个地步,她虽觉着不像林氏所说庄户姑娘勾引侯府公子,三公子必然有意,八成还是先抛枝的那个,姜桃年纪又小,自然是上当受骗。
可人家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在他们看来,就如林氏所说了。
姜然叹了口气,这么下去,夫人哪里还敢让侯府小娘子们来庄子小住。
也不知这地姜家还能不能继续种,这对三房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想想菜地鸡鸭,汴京可没那么大的地方……
姜然一阵心疼。
不能就这样,她看了眼云氏,云氏正在择给客人带的菜,她做活很细致,一丝不苟的。
姜然:“阿娘,我再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