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好好吃饭。”她拍了拍缸壁,“可现在满朝文武吃的饭,都是拿私盐换来的。我一口下去,全是霉味。这饭吃不下去,就得有人改灶。”
远处传来脚步声。
李公公提着灯笼走来,身后跟着个小太监,捧着明黄卷轴。
“宋姑娘。”李公公声音压得低,“乾清宫口谕,即刻宣召。”
宋甜没动。
“现在?”她问。
“现在。”李公公点头,“陛下没写圣旨,只让传话。”
她弯腰,把腌菜缸抱了起来,泥浆顺着缸底滴在青石板上。
“行,我听着。”
小太监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之女宋氏甜,查案有功,识破漕弊,心系民食,不避权贵。
即日起,授江南盐政使,总揽三省盐务,稽查私贩,整顿漕道,便宜行事,钦此。”
没有印,没有玺,只有口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真的。
宋甜没跪。
她抱着缸,直视小太监:“奴婢无品无衔,连官服都没有,陛下怎么放心把三省盐税交给我?”
小太监顿了顿,低声说:“正因为你不争,才最可信。争的人,早就在账本上写名字了。”
宋甜笑了。
这次,她双膝落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每一下都干脆利落,像是在敲锅盖。
磕完,她起身,却没放下缸。
反而往前一步,把缸放在自己身前,正对着小太监。
“若蒙圣恩。”她说,“恳请准许奴婢携此缸同赴江南。”
众人一静。
李公公眼皮跳了跳。
“这缸?”小太监愣住。
“它泡过三年私盐,闻得出百官嘴里的谎。”她拍了拍缸壁,“我要把它摆在盐政衙门大堂中央,谁来报账,先过它这一关。”
风忽然停了。
宫道尽头,一道身影立在廊下。
康熙没走近,也没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