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正应该是他的事,结果却被周海运这个蠢货试图越俎代庖,而且还留下了那么明显的线索。
好在,他早就料到王志强会出事,王志强杀袁茂生的东西都被他好好地存着,就等着哪天警察发现。
虽然王志强蠢得离谱。
但是他的计划倒是可以靠着这个蠢货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他没办法引出瞿螟,没办法按照传统仪式杀了他,所以他只能引着他自己去找死。
方法很简单,他入狱,入狱期间弄死瞿螟,他就赢了。
瞿螟他们不知道他身边还有个赵建军,赵建军最怕的就是六年前孙广来的事情败露,杀瞿螟和童如酒这件事,赵建军不会反对。
而且瞿螟身边还有个童如酒,他们一直不分开,所以弄不好可以一石二鸟,要么一起死,要么瞿螟死,童如酒看着。
这点也很好实现。
童如酒只要能记得六年前的杀人案,她就能准确地找到他这次杀人的地下仓库,他在外面放了一模一样的布置。
既是测试,也是仪式,还能有一个完美的旁观者。
他并不十分在意童如酒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到底会不会死,这计划里唯一一个必死的人只有瞿螟,其他的,都是添头。
陈敬松并不怕被抓,他所有的证据都藏在那个地下仓库里,那里的沼气含量已经超标,他们进入为了找证据一定得把沼气散掉,只要打开排气扇,一切就能变成灰烬,瞿螟,祭坛,和他的完美旁观者。
之后他出来,弄死唯一知情的赵建军,连续杀了四五个人,再一次祭坛开启的时候,一定是完美的。
他没想到已经杀过一个人的赵建军能那么怂,他更没想到,童如酒会从另外一个因为塌方露出来的海蚀洞一路敲到了沼气房旁边,和沼气房只隔了一个墙壁,可爆炸的威力却天差地别。
他们没有打开排气扇。
引爆沼气的,是童如酒一路带进来的海水。
导火线是他装排气扇的时候拉过来的一根电线,已经老化的那种,他觉得撑到把瞿螟炸死绰绰有余的那一条。
他实验过好几次的仪式没有成功启动,他的仪式房没有粉碎,瞿螟没有死。
而这一切的变数,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他看都看不上随手杀随手放的姑娘童如酒。
许澈在最后跟他说:“我做警察那么久,是真的相信有报应的,你觉得自己逃出生天,只是还没到清算的时候罢了。”
陈敬松一边觉得不屑,一边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用皮带抽打他的左手的样子。
他给人换手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表情。
瞿螟到家又是半夜了。
这次他身边没有小刘,自己开的车,一楼童如酒给他留了一盏夜灯,院子里的户外灯也都开着,深夜里往小木屋看,温馨得像个童话。
他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
几个月前,他拉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同样的地方,那时候小木屋院子的户外灯也开着,只是主人没有回来。
他当时在这里从深夜站到天光,差不多就是现在这样的姿势。
当时他在想什么呢。
其实都有点记不清了,没有见到童如酒之前,应该是担心和紧张,那两张宣告凶手就在童如酒旁边的照片让他从收到邮件的那一刻开始就失去了睡眠,时差加上长时间飞机,他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但是等童如酒骑着她的小电驴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街角的那一刻,他大脑完全空白了。
童如酒是和日出一起出现的。
她背着光,身后是刚刚露头的朝阳和铺满天空的朝霞,她穿着很随意的白色短袖,很大的工装裤,戴着一顶白色的头盔。
远远的,瞿螟就觉得这个人应该是童如酒。
没有任何理由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