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王老蔫瞪着眼:“我赶车,你俩推,把车轱辘抬出来!”
“我不推,脏死了!”胡春梅尖叫。
王老蔫把烟袋锅往车帮上一磕,撸起袖子。
“不推?那今晚就搁这过夜吧,我看你俩能扛到啥时候!”
“反正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赶着去报道的可不是老子。”
“哼!”
胡大炮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四周荒凉的田野,心里发毛。
这地方,晚上说不定有狼。
而且要是晚了去报道,没准他俩还要被连长训斥。
那才叫一个麻烦!
他只好拉住妹妹:“春梅,别吵了,赶紧推吧,早点到连队再说。”
胡春梅还想撒泼,但王老蔫一副你不推就别想走的蛮横样子,她也没辙。
兄妹俩只好忍着恶心和劳累,卷起湿漉漉的袖子。
两人踩进泥水里,和王老蔫一起,使劲推那个沉重的车轱辘。
“一二三,使劲!”
“推啊!”
胡大炮和胡春梅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推车。
泥泞打滑,胡春梅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这下糊了一身泥浆,粪车的污水也溅了她一脸。
“啊!”她发出凄厉的尖叫,彻底崩溃了。
王老蔫骂骂咧咧:“没用的东西!使劲啊!”
最后,连推带拉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得满身满脸都是泥浆,才总算把车轱辘从坑里弄了出来。
三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重新爬上臭烘烘的牛车,兄妹俩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老蔫骂骂咧咧地赶着车,继续往前走。
等牛车终于晃悠到日朗沟连队大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连队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只见连队门口,孟少华和徐三喜正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知青和老乡。
拖拉机早就停好了,其他知青显然已经安顿完毕。
孟少华看着缓缓驶来的牛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徐三喜眼尖,看到车斗里那两个泥猴一样、浑身散发着臭味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故意大声喊道:“哎呦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两位城里来的胡知青吗?”
“您二位这是…半路上掉粪坑里了?咋弄成这德行了?”
“我的天,这味儿…迎风都能臭三里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