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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陈爱莲父亲去世(第2页)

“德德,我搞饭去哒,你出去走一走就回来吃饭啰,早饭你也没有吃两口。”母亲边说边起身去灶屋。

周德山一出家门就朝后山湾水塘拼命跑,他心里悲悲切切,思念着半个多月没见面的喜哥哥。自打学校毕业回家后,他自己要搞复习准备考大学,而喜哥哥则早就投入各项繁忙的农活中去了。这不,为了赚钱养家,积攒钱讨媳妇,还拼命去烧石灰。他想到陈爱莲似乎又没好气了,讨什么媳妇啰,媳妇能当饱饭吃吗,还不如我们在一起,象从前样相互痛爱过一辈子不好吗?此刻周德山太思念他的喜哥哥了,要是喜哥哥在的话,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喜哥哥看看,喜哥哥就如同是自己的生命一样。l

周德山一路小跑来到水塘。水塘坐落在三面环山,一面陡坡的山坳坳里。山中竹树遮天蔽日,鸟鸣蝉叫分外清静。陡坡下有一条小路通往村子里,小路少有人走,路两旁是小水沟,水沟和路旁杂草丛生。周德山跑到水塘向浓荫的一面山脚下坐下来,他还沉浸在对喜哥哥绵绵不尽地思念中。他想喜哥哥刚离开学校,就去了石灰窑干那么重的活,开山劈石,抡锤碎石,筛石扬灰,码石装窑,然后点火烧石……这活太苦哒,太累哒。呜呜呜呜。他又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擦眼泪,然后对着水塘大声喊:“喜哥哥,喜哥哥,我,我想你,你晓得啵,我想死你啦!”山的那边也发出:“喜哥哥,喜哥哥,我想你,我想死你啦……”的回声。这回声在山坳坳里震**迴旋,久久不散。

周德山倾诉完便一头扎进水中。好舒服啊,清凉的水,**漾的碧波,两岸的青山绿树,一碧如洗的蓝天。尽管炽热的太阳把它那烈焰般的光波直射下来,然而浸润在清波里的周德山却丝毫也不感觉热,他睨着双眼,手搭凉蓬望着中天那轮赤焰似的太阳边想边懒散地在山塘碧波中慵懒地游着水。

周德山慵懒地游着,这碧幽如镜的水透视着他洁白如玉的身体,他终于发育成熟了。他禁不住透过这清潾潾的水波欣赏着自己好看的身体来。他浑身上下通体洁净,光溜溜的皮肤如凝脂一般,没有体毛,没有疤痕痣点。修长的腿,窄窄的脚板,十个脚趾高低有序精致排列。他跷起一腿自恋地摸着,洁白如缎面似的光滑细腻,他摸着摸着竟有点不自在起来。他看见自己的那个已昂扬翘起,虽还没有喜哥哥那般壮伟,但已有了几许男子汉的雄风。蔟拥在茂密油亮的一蓬黑毛下,是两颗托起来已有些份量的蛋蛋。他顺手往上摸到了自己的莲蓬,那里已开始隆起,两颗莲蓬头红艳艳地,像葡萄样鲜明透亮充盈欲滴。他另一只手托起自己丰满柔软的两臀也慢慢搓揉起来,进而他又用食指探进自己的臀缝中,臀缝里也是干干净净一毛未生。他开始振颤着,于是他又增加一指,两指并拢慢慢插进臀缝更深处,来回的插抽直爽得他飘飘欲仙。他又想起摸喜哥哥的卵鸡来,禁不住握着自己的卵棒口中一连叠声地叫着:“喜哥哥,喜哥哥,我最心爱的喜哥哥”他眼眯腮红,心跳手抖,那水波在他身边一波一波划着涟漪。随着一声:“喜,喜哥哥,”水面泛起一股股白生生的粘液,他用手指勾了一团,呀麝香味中夹着淡淡的腥味,哦,我的喜哥哥呀,他羞红了整张俊俏的脸蛋。

周德山还沉浸在他自恋喜哥哥的痴醉中,不知不觉已浮游到了水塘的中央了。他感觉脚下的水流搅拌着他的双腿,他身不由己地被水浪吸住往下沉去。不好,是个漩涡。他要赶紧游离这里。他奋力向上一窜,又觉得自己双脚套在了一个丝草缠绕的东西上。那东西软软的,上面缠满了丝草,但他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他拼尽气力往上一窜,他的头一出水面,他的双脚又被那丝草缠绕的软体东西拖住往下沉去。他大惊失色,想喊救命。但汹湧而来的水却一个劲往他口里灌,他想再用力一窜,刚积蓄力量,双脚再次被那可恶的、缠满丝草的软体东西绊住了。

他想,我这回怕是要死了,不,我不能就去死。我死了,我爹娘咋办,姐姐呢,我好喜欢好喜欢的喜哥哥哩,还有干娘哩……他开始神志糢糊起来,身子也渐渐往下沉去。突然间他潜意思里似乎觉得有人在深深湍急的水下扯掉缠在他脚踝上的丝草软体,然后那人穿过他的裆部将他整个人顶出水面。他被拖上了岸,他完全失去了知觉。

“快,按肚子,口对口吹气吸水。”众人对着刘有喜喊道。

一下两下刘有喜有节奏地按压着周德山白泛泛、明亮亮、涨鼓鼓的肚皮,他不敢太用力,怕用力大了会压爆德德弟弟的肚子,他一口一口对着周德山那已泛白的嘴唇吹着气。半天不见周德山有啥反应,刘有喜急了,心慌手抖声发颤:“德德,德德呀,我是你喜哥哥,我是你喜哥哥哩,你快点醒来,快点醒来呀,鸣呜呜,呜呜呜。”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刘有喜按书上学到的施救方法对周德山做了两套后,已是手倦嘴麻,心伤头痛,他呜呜呜地蹲在周德山湿淋淋光**的身子边放声哭了起来。和他一起烧石灰的另一个叫肖桂秋的后生,边劝他边按他的方法又对周德山做了两遍施救动作。怎奈周德山沉水太久,肚中灌水太多,还是沒反应。“德德,我就不信救不活你,只要人还冇沉到水底就能被救活。”刘有喜擦了把脸上的泪水,又压又按又吹气,又大声喊着,德德,德德……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终于哇的一声,周德山吐出一口水,机械性地弹起上半身。紧接着一口又一口的水吐了出来。

“德德,德德,我的好德德,你怎么能一个人来水塘洗澡呢,为什么吗,你就不怕……”刘有喜这边话还没说完。

“喜哥哥,呜呜呜呜,喜哥哥,呜呜呜……"周德山那边便坐了起来,他一把抱住他日思夜想的喜哥哥,万分委屈地呺啕大哭了起来。

原来刘有喜他们半上午时,装好了石灰窑,搬好烧窑的柴火,祭拜一番后,点火烧窑的事,就由烧石灰的老里手罗老倌一人去张罗了。这是很神密的事,只能由他一人操作,其余的人都要避开。刘有喜一群人劳累了半个多月,打算在窑上吃完中饭就打道回府。但刘有喜思家心切,把衣裤一卷就启程往家赶,肖桂秋等几个平日里与他要好的伙伴,也随他回家。他们抄了那条石灰窑往家最近的山路,急勿匆往家赶,气喘吁吁地翻过水塘边那座小山,下到山底。

有人眼尖,看到水塘中有个小黑点在水中冒了两下:“快看,那是什么?”

“呀,不是落水鬼现身吧?”

“打你的鬼讲,大白天有什么落水鬼敢出来唦。”

“是人,哎呀,有人投水啦!”几个和刘有喜从石灰窑往家赶的青年七嘴八舌猜测着。

刘有喜只顾赶路,听到有伙伴喊,有人投水,他便睁大眼睛往伙伴指向的水塘中看去:“不好,是人……快去救人呀!”他边说边把包裹交给肖桂秋,脱掉衣掛子只穿了条平脚裤就要往水里跳。

一边的刘癞子慌忙拖住他:“刘有喜,你猛子虫一样,晓得这口水塘有好深?前晌才淹死一个后生。”

“顾得那多,救人要紧唦。”刘有喜说着纵身一跃,跳入水塘中。

“现麻痹狠,才出学校的门,在这口塘洗过几回冷水澡啰!”彭痞子乜斜着眼,愤愤地喷着唾沫星子说。

“彭痞子,你就是个畜性,没一点人性,你不跳水救人也就算哒,还骂有喜哥现麻痹狠,你去现下你那臭麻痹狠试试,淹死你个畜性。”肖桂秋最讨厌彭痞子和刘癞子这俩人,好吃懒做不说,手脚不干净说话还阴损得狠。

岸上一干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际,我们的刘有喜已几个猛子,用他的长臂蝶泳很快划到了塘中心。他大概探清了水中人的位置,又一个猛子扎入水底。他在水波朦胧中摸到了一双腿,再往下摸到了这人的一双脚,他立刻明白了这人是如何游不起的原因。原来那人的双脚已被一只缠着许多丝草的软体东西紧紧套住了,那软体东西可能就是一个别人扔的草包,草包里装有些东西,但不多也不重,所以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且被丝草缠绕半沉在水底。他快速窜出水面,透了口气。又捏着鼻子用尽力量,扎了个猛子下去。他在水底,抓着那人缠着丝草的双脚,一把把扯去丝草,分开丝草下勾着的那个软软的空草包。他再次窜出水面,长长地吸了口气,又一个猛子扎下去,摸到那人的双腿,抓着那人的两脚往两边一扯。便一头拱进那人的裆部,顶起那人,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露出水面。

他从下水到把那人顶出水面,统共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岸上紧张观看的人一阵欢呼:“人救上来了,人救上来了!”

“喊喊喊,喊个麻痹,晓得是死是活。”彭痞子骂骂冽冽,这人向来就是这么寡廉鲜耻,自私自利的德行,他看不得別人好。

人被顶出水面那一刻,刘有喜实在是精疲力尽,一点气力都没有了。他一边拖着已涨了一肚子水,不知是能不能活过来的周德山,一边对岸上站着的肖桂秋,有气无力地带着哭腔喊:“桂秋快下水拖人啰,我实在没有气力啦。”。

肖桂秋听了刘有喜的话,立刻脱掉外衣裤,穿着条平脚裤跳入水中去拖人。在人被顶上水的那刻,刘有喜已知道,这个沉下水去,不知还能否救过来的人,是他心爱的德德弟弟。他鼻子一酸,眼泪就迸发出来了,他心头发紧,手脚发麻,浑身冷得像打摆子样颤抖着,他慢慢划到岸边。一高个青年伸出手,将他拖上岸,他躺在岸边像死去了一样。不到两分钟,他又突然一跃而起。哭喊着,去施救他痛爱的德德弟弟。

周德山泛白的身子被刘有喜抱在怀中,他喊众人:“你们哪个快去把德德的衣裤找来,我跟他穿上。”

这回彭痞子倒十分积极,他举着周德山的衣裤喊道,“在这里,在这里!”然后几个箭步跑到刘有喜跟前,“给,慢慢给他穿上吧。”他一边说一边把上衣递给刘有喜,眼睛却贼溜地在周德山全身逡巡来,看过去,心想“一个伢崽,怎么能这样白净呢,硬是一根汗毛都没长呀,都十七八岁哒,啧啧啧。”

“彭痞子,你莫一看到别个打吊袴就眼睛发直,色迷迷的样子。”刘癞子讥讽彭痞子道。

“又不是妹子,怕什么啰,伢子生根的,那个裤裆又没有卵鸡呀。”彭痞子狡辩道。

“你裤裆有卵鸡你得瑟,你有别个好看吗,丑卵一筒,哈哈哈”肖桂秋取笑他。

“走啦走啦,回去晚哒,没有饭吃哒。”刘癞子催促大家。疲惫的刘有喜,背着虚弱的周德山,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在刘有喜宽大的肩背上,周德山深深地嗅着刘有喜浓郁的青春汗味,迷迷糊糊,幸福满满地睡去了。

到家后刘有喜放下周德山,并向德德的爹娘简单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再三叮嘱他们,等德德醒来后别责骂他,给他搞点好吃的,让他补下。然后刘有喜便赶了回去,到家后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这边周德山半夜醒来,胡话连篇,高烧不止。他算八字的爹娘倒没主意了,画符念咒烧符冲水,喝了符水后,周德山丝毫没有退烧,而且更加烧得火样。

“这又怎么搞啰,老倌子,快去叫有喜和他娘去。”周德山的母亲催促周德山的父亲。

“你怕是也发烧哒吧,这半夜深更去吵烦他们,有喜石灰窑上累了半个多月,昨天救德德这个小崽子,又折腾了半天,这个时候还去打扰他?亏你想得出。我把水缸移开,挖点缸底青泥,把它贴在德德额头上,看退烧不。”说着照做了,然而这仍然设啥效果。

周德山一会喊冷一会喊热,迷迷糊糊,呓语不断。“喜哥哥抱我啰,喜哥哥你莫走啰,喜哥哥你……”这样一直折腾到天亮。

等刘有喜一觉醒来,跑到周德山家,看到这种情况后,大惊失色道:干爹干娘(当时湘南山区的风俗是,只要认了干亲,双方儿女便互称对方爹娘为干爹干娘)这样不行,德德要去东村医院,打针退烧,拖不得。我去推土车。”这样周德山便住进了医院。等周德山病痊愈出院,1958年湖南省的大学招生考试已载入史册,随着当年轰轰烈烈开展的大跃进万般诸事的各项运动,“大跃进中激动人心的一幕”(当年高考作文题)也随之徐徐落下了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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