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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结婚(第2页)

他窜溜下山,一棒子将余腊梅打晕后,就对还窝在山坳里的另一人颤抖地喊道:“快下来拖人啦,你不会只晓得搞现成的啵,余腊梅已被我打晕了,快点来呀。”

刘癞子话音刚落,立即从山圹上滑溜下一个瘦长马脸,个子高大的丑男人来。他和刘癞子两人把余腊梅拖进山坳,就急不可耐像饿狼扑食一样朝余腊梅身上扑了上去。“我先搞,我把她打晕的,我搞了你再搞。”刘癞子掩饰不住紧张、兴奋和邪恶的**心兽性对那正解扣脱衣胯裤的马脸丑男人吼道。而癞子自己衣裤都没顾得上脱掉,就慌忙赴上去解除余腊梅的衣裤。

山坳外面,狂风更加凌厉,漫天卷地的大雪下得更猛了。

余腊梅去打晚饭约摸是下午四点后,从周德山家至南食堂走路再慢也不过约莫一刻钟,即便大雪封山盖路,也不要半个小时吧。家里人眼看天已黑了,中午饭,早化成几泡尿交付给了茅厕,此刻饥肠辘辘。一家人,心神不定,加之饥寒交迫,一个个挤到大门口,看铺天卷地的雪花纷纷扬扬,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他们张望着雪雾迷朦的旷野,想从漫天风雪卷扬的山路上寻觅到余腊梅的身影。

“春桃,不是讲,你德德哥哥开完会,就会和你腊梅姐一起把饭打回来吗?”周德山的母亲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扶着余春桃问。

“是呀,讲好哒,德德哥哥开完会,就会和姐姐一块打饭回来,现时这么晚哒,应该早散会啦吧,怎么他们俩都还不见踪影呢。”余春桃仰头对周德山的母亲说。

“那既是这样,就等下子吧,可能散会晚,又落大雪,路也不好走哩。”余腊梅的母亲安慰大家,其实她早就心慌眼跳,只是怕大家着急,没把心里的惊慌告诉大家。她心想,这梅妹子是个稳当人,平时打饭,风里雨里,很少误过饭点。今天是怎么啦呢?还有,周德山他们也没看见回来。她心中像揣了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刘有喜和周德山在食堂开会,讨论今年春节如何盘活社员的生活,毕竟已交了腊月,早作些准备才是。收成不好,大部分粮油被平调走,天寒地冻,眼下社员饥寒交迫,苦不堪言,怨气冲天。陈福中书记在大队布署时反复强调,生产队无论想啥办法,都要让群众过年时吃两餐饱饭。

下面生产队的队干部坐不住了,议论纷纷,怨愤难平,大伙纷纷对上面不顾社员们的疾苦而搞什么“一平二调”有意见。肖汉明第一个站起来,激动地怼陈福中书记:“你们就会空口打哇哇,吃几餐饱饭这样简单吗?哪来下锅的米。平调、平调,你去各队看看食堂仓库还有粮食吗,都平调上缴了。”

“德德,你的保管室除了明年留的粮种还有多少储备粮?”陈福中书记问周德山。

那周德山立马起身道:“陈书记,我们队上把玉米,红薯都算上也只几千斤。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队上三百多口人,按每天六两口粮算,一天也要交给食堂两百多斤,根本就撑不到年底了。”

“我们队的情况更遭,莫讲撑到年底,十天都怕撑不了。”隔背队的罗姓队长气呼呼地说。

“我们队更不得了,好不容易喂的猪,天一转冷就被冻死两头,剩下两头,还不晓得会不会被冻死,太背时了。”这是第四生产队的张队长在诉苦。

陈福中书记早就料到,会议上队干部会摆困难,他也估计到“一平二调”给下面生产队社员造成的生活困难有多么严峻。但他还是乐观了些,谁知社员生活已经到了这般难以为继,苦不堪言的地步了呢。下半年就平调物质上缴的事,他已向公社反映多次了,好几次他还拍了公社干部的桌子。

那个负责抓下面“一平二调”工作的公社干部也无奈:“陈书记,你是老革命,去县里反映下吧,公社当不了政策的家呀。”

“我是会去反映的,管它有用还是没用,但公社也可以权衡下,变通下啵。”陈书记对那个公社干部说。

陈书记痛心疾首,自己的努力有用吗?粮食物质在上面派来的干部监督下,还是按红头文件和规定的数量拉走了。再反映争执就被威协,你这是反对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呀,要刮右倾机会主义的邪风呀?57年反右派的教训忘记哒,庐山会议才结束就忘记哒?彭德怀那大的官都拗不过,莫讲你这个小小的大队书记。老革命又如何,搞不好,照样会被收拾批斗。

陈书记面对这样的状况,他也陷入了极度的被动和痛苦。一方面看到食堂情况更加恶化,社员群众的生活每况愈下;另一方面自己又无能为力,过去带领全家发展农林牧副渔的许多做法,他多次想效仿都因现行政策的种种限制而搁浅。眼下,就要过年了,这是传统的节日。过去山民们辛苦一年,尚能在这盼了许久的节日里鱼肉饱饭尽欢颜。可是今年这个年别说让全体社员,鱼肉饱饭尽欢颜,就是除夕,初一,要吃两餐饱饭都做不到,更别提桌上还能见到鱼肉荤腥了。所以,他召集各生产队干部开会,就是想要大家集思广益想办法,如何做到让全体社员吃两餐那怕掺玉米,蒸红薯的饱饭。但看今天会议的情况,他的最低要求都会打水漂。于是他留下肖汉明、刘有喜、周德山及几个自己平时看重依靠的干部,想再商量合计下,看能否拿出具体办法,其余干部散会。

这边肖汉明、刘有喜、周德山们饥肠辘辘边开会边等家人送饭,那边余春桃母女及周德山的父母已饿得吐清水,对着漫天飞舞雪花的夜色望眼欲穿。

突然前院的肖桂秋顶着一头白雪跑了进来,他松开脖子上的围巾,抽打去头上身上的积雪说:“腊梅姐今天怎么沒去给周德山送饭哩,我给我爹送饭时,德德说他饿死了,你们吃饭了吗?”

他这一问,其余人都争着想对他说话。余腊梅的母亲第一个对肖桂秋说:“秋秋,你在食堂没见到你腊梅姐?我们都沒吃饭哩。落这么大的雪,路不好走,梅梅早去食堂打饭了。我们还以为她等德德散会一起回来哩。”这余腊梅的母亲已面如死灰,她的脸在不太明亮的煤油灯下如同一张白纸。

她颤抖哆嗦着又吐出几个字:“秋秋,快去找你腊梅姐……”她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肖桂秋看情形不对,他蹲在余腊梅母亲身边,边掐她的人中,边喊:“余伯妈,余伯妈,你醒醒,你醒醒……,腊梅姐应沒啥事,今天雪落得大,风刮得厉害,说不定腊梅姐躲在哪个山坳避风雪,打瞌睏,一下子睡着了。”

余腊梅的母亲在肖桂秋的怀里,终于吐出一口堵心的浓痰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肖桂秋又对屋里的人说道:“你们都别出门,照顾好余伯姆,我去找有喜哥哥和德德哥哥,我们一定会找到腊梅姐。”说着用围巾包住头,朝狂风暴雪的茫茫夜色冲去,倾刻间,他就被肆虐的暴风雪吞噬了。

这肖桂秋心急火燎冲进风雪中,沿着余腊梅去食堂的那条山边小路边小跑边大声喊:“腊梅姐,腊梅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呀。”

肖桂秋折断一根粗壮的树枝,撑着树枝一脚深,一脚浅,摸着黑艰难地行走,大声呼喊。他心中思忖,他这一路呼喊,也许腊梅姐睡醒了能听见哩,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他又想,我一路上肯定会碰见爹爹、喜哥哥、德德哥哥,他们一定已散会,说不定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哩。等下我们碰面了,大家一起找,人多力量大,肯定能找到腊梅姐。太好哒,太好哒,腊梅姐,我一定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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