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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千刀万剐(第1页)

第八章千刀万剐

亲爱的读者朋友,请允许我暂且不去描述,肖桂秋是如何心急如焚地寻找可怜姑娘余腊梅的情形,我先向你们介绍一下我们这位肖桂秋吧。我前面的章节铺垫过,肖桂秋,肖汉明的独崽。母亲生他,可能早产不足月,也可能气血不足奶水不够,又或许父母都太过忙于主家的事,疏淡了对他的照料,反正他一出生就体弱多病,生性懦弱。父亲在领长工活的主家衰落前,就有预见性的在穿石渡西村深山老林里选定了一块宅地,起屋开荒,想以后移居这里过日子。解放前夕,主家因家族争财产衰落后,肖桂秋的父亲便领着妻儿迁居到了这儿,清贫度日。

迁居到这儿时,小桂秋五岁多一点,不到六岁。他家与余腊梅家是近邻,房院几乎挨在一起,说是为了图个相互照应。居住在深山里的人家本就不多,而且大多家境贫寒,人丁也不兴旺。余腊梅大肖桂秋不到三岁,其时腊梅的妹妹还在妈妈的肚子里,腊梅除了帮大肚子妈妈,做些家务活,还在闲时带桂秋一块玩。腊梅十分喜欢这个小自己不到三岁的弟弟,弟弟虽身形瘦弱,但却生得很好看,白白净净的脸上,有一对眼梢稍往上翘的桃花眼,纯净的眼底卧着一颗灵动闪亮的墨黑眼珠,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象是怕鸟儿来这搭窝似的。高挺的鼻梁,稍厚实的鼻翼,竖立在鲜红的嘴巴上方,尤其是脸蛋上两个深深的酒窝,一笑起来仿佛真正就要溢出一窝淳香朴鼻的酒来。腊梅姐姐带着这可人的弟弟,满山林子玩疯了,她告诉弟弟辩认野果,紫红的山里红,金黄的刺糖梨,深紫带黑的乌泡粒,这些山里的野果,甜中带酸,吃着很是爽口,腊梅姐还告诉桂秋弟弟千万别去吃鲜红透亮的蛇泡粒粒,大人说,吃啦蛇泡粒粒会烂肠子的。腊梅姐姐的小手真巧,摘来很好看的各色野花,编成花环戴在自己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头上,可好看了,就像新娘子的凤冠。她还跟桂秋弟弟编柳条帽,几根柳条一弯一扎,柳条帽就编好了,戴在桂秋弟弟头上,让本就帅气的弟弟更加地英俊。姐弟俩互相望着戴有花环和柳条帽的对方乐了,咯咯的笑起来,笑声把林中的鸟雀惊起,朴楞着翅膀冲向他们头顶那片飘着白云的蓝天。

余腊梅和肖桂秋这段无忧无虑,童趣盎然的日子,随着余腊梅妹妹余春桃的降生便渐行渐远了。余腊梅要照顾招抚自己的小妹妹,还要帮母亲在厨房添柴洗菜,要打猪草喂鸡鸭,总之一个字,忙。这便轮到小桂秋上门啦,他每天三扒两嚼鼓眼一吞,匆匆吃完母亲留在锅里热气腾腾的饭,他把自己中午的饭,仍摆放在锅里,盖上锅盖,然后再把灶里的火灰翻翻埋好。他知道中午要吃上热饭,一定要埋好火匙,这样锅里的水,始终都是热的,饭甑上的饭也就不会凉了。他洗干净全家早上的碗筷。又把泔水一小瓢一小瓢滔进桶里,再把沥下的饭屑莱渣,拌上妈妈剁好的老菜邦黄菜叶后,嘴里:“啾啾……啾啾”唤来鸡鸭,任鸡鸣鸭叫争抢夺食。最后他才把昨天妈妈给他捎回来的野果,装进小口袋里,拍了拍衣裤,蹦蹦跳跳朝腊梅姐姐家跑去。他要去梅姐姐家,帮姐姐摇摇篮,帮姐姐喂鸡鸭,帮姐姐做些他力所能及的事。他喜欢看腊梅姐姐欢笑的样子,喜欢听腊梅姐姐银龄般的笑声,喜欢听腊梅姐姐告诉他的一些小心事。总之,凡是腊梅姐姐的一切,他都喜欢得紧哩。山里人家,日子虽清贫,但平顺安静,异姓两姐弟,胜似亲人,他们在贫寒却快乐的日子里成长着。

少年的余腊梅懂事早,萌动的青春提示她,她十分在意这个小自己三岁,身形瘦弱,面容帅气,心底善良,淳朴勤谨的弟弟。每每看桂秋带着余春桃一块上学散学,她就想起那段两小无猜幸福快乐的时光。一起摘野果,姐姐喂弟弟一颗,弟弟喂姐姐一颗,那野果甜甜酸酸的,小桂秋嚼得果汁流出来,把鲜红的嘴唇染成紫色,她便用自己的衣袖替弟弟擦擦。然后拍一拍弟弟爬树坐地,沾了泥灰树屑的衣裤,告诉弟弟要爱干净爱精致。她想起俩人带上花环和柳条帽,然后模仿母亲带她参加亲戚邻里结婚的场面,牵着小桂秋的手拜堂过家家。想到这些往事,她就脸红心跳,赶紧用双手捂住害羞又发烫的脸蛋。

十五岁,余腊梅已出落得清水芙蓉般,俏丽端庄,她本就天生丽质,面容姣好。人说自古深山出美女,我们从前面数过来,周忆花、陈爱莲,哪个不是貌美天成,秀逸夺目。这余腊梅又是一番韵致,她宽额瘦脸,眉长眼俏。鼻梁不算太高,鼻尖却挺翘,嘴巴稍许阔厚,却如同涂了朱丹般红艳,白净的脸上始终洋溢的是亲切的笑容和对生活的自信。这两年她个子长高了几许,苗条的身段日益丰满。虽是缀有补丁的衣裤,却洗得干净熨贴,穿在她身上显得素净清雅,端庄大方。她和刘有喜、周德山同上了几年小学,因父亲被抓夫未归,母亲要她帮忙务农,操持家务,她便回家和母亲整日里辛勤劳作。

小时候与桂秋弟弟天真无邪,快乐相处时,她就常听到桂秋母亲对自己的母亲说:“唉,要是桂秋大腊梅三岁就好了,我就收她做儿媳妇,这么好的妹子,打着灯笼难找呀。可惜腊梅大桂秋三岁,女大男细,怕难久长,唉!”一叠连声的叹气。

“大三岁,怕什么啦,人家北方的风俗是,女大三,抱金砖。我看他们最合适,秋伢子找哒腊梅,那还不是抱哒金砖,哈哈哈。”桂秋父亲爽朗的笑声,仿佛把蜜灌进余腊梅心中,腊梅心里要甜上好几天哩。

这肖桂秋进入青春期,早已是一个山里帅气俊朗的美少年啦。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冷白的肌肤,吊俏的桃花眼,高挺如峰的鼻梁,厚实的鼻翼,薄薄涂丹的嘴唇无不像世人绽放着一股勃勃的英气,一股夺人的帅气。尤其是他白净而削尖的脸上那对深邃的大酒窝始终就酿着一窝淳酒,看人时甜媚浅笑醉人三分。肖桂秋长得好看不说,他还是个十分勤奋努力懂礼仪讲孝顺的好孩子,他也始终就是肖汉明的心头肉。初中毕业后,肖桂秋沒去县里继续读高中,他心痛爹妈,尤其是心痛从小就对他呵护有加的爹爹。肖汉明中年得子又是独子,他对儿子桂秋的爱无微不至,以至桂秋的姆妈都耽心会把桂秋宠溺坏。然而这桂秋便是万分地孝顺体恤爹妈,他初中下学后就跟着爹爹下地上山,春种秋收,田里地里稍重点的活他都抢在爹爹的前头去干,生怕累着爹爹了。家里灶脚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男儿身就缩手缩脚,他总是帮娘锅前灶脚,猪栏鸡窝忙得团团转。而且他还和爹爹帮腊梅姐姐家把田地山坡春种秋收的重活大包大揽干得利索。喜得腊梅的姆妈对桂秋痛爱不已,当然这就更让腊梅这姑娘对这个小她三岁的弟弟,这个她们两小无猜的英俊少年心生爱慕,爱慕得似水柔情。

这桂秋自懂男女之事以来,也十分心仪腊梅,爱恋腊梅。但肖桂秋又是不善言语只会把爱恋深藏心底的少年,他担心腊梅姐嫌自己小三岁而不中意自己,他怕腊梅姐嫌他还不够男子汉的威猛而不接受自己,他更怕腊梅姐向往山外的世界而不愿厮守这深山老林,不愿下嫁他一个山里作田的汉子。于是肖桂秋和余腊梅虽彼此心仪着对方,爱慕看对方,但又各自始终藏着自己心底的那点爱的情愫,静待对方春风吹拂,花开富贵。

这肖桂秋在风雪载途之中,首先他还信心十足,边走边竭力呼喊着腊梅姐,但当他把从周德山家到陈书记家这段路都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他急啦,他怕啦,腊梅姐怎么你就听不到我桂秋弟弟的声音呢,你到底在哪里呀。不过肖桂秋转念又想,腊梅姐姐这一晌又累又憋屈,精心照顾她自己一家人还要照顾周德山一家。还明里暗里与刘癞子和彭痞子为饭菜玩心智,伤脑筋。她实在是累了,也许在哪处山坳背风雪的地方睡得正踏实呢。当他看见食堂里那闪烁的灯光,他知道都要到食堂了,这一路自己声嘶力竭地喊腊梅姐,腊梅姐应听见了呀。平时和腊梅姐,心心相应,一个手势和眼神,双方便心领神会,今天咋就听不到弟弟喚你的声音呢?肖桂秋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从冰冷的脸上滾落下来。

肖桂秋跌跌撞撞地跑进食堂,朝还在讨论如何过好春节的会议室冲了进去:“爹爹,有喜哥哥,德德哥哥,腊梅姐她……”话没说完,他就悲痛万分地哭了起来。

肖汉明慌忙走过去,抱住他的双肩:“你腊梅姐怎么啦,你莫哭呀,好伢崽,你快讲,急死我哒。”

这肖汉明早把余腊梅当成了亲女儿啦,尤其是余腊梅的父亲被那场洪水吞没后。他们夫妻俩对余家孤女寡母十分照顾,凡余家大小事都关心过问,有什么作困犯难的事都替她们解决摆平。这边陈福中书记还没听肖桂秋哽咽断续讲完,便中止了会议。喝派与会众人按余腊梅从家往食堂来的山边小路分段找人。刘有喜和周德山,在食堂灶屋梱好几枝火把,点燃交给众人后,大伙举着火把,冲进漫天大雪中,沿山边小路及路旁山坳,分头呼喊,搜寻找人。

话说余腊梅被刘癞子和那个不知名的邻队坏蛋,拖进山边小路那处避风山坳,两人兽性大发将余腊梅**了。她便使尽气力,扬手一抠,把刘癞子邪恶的脸上抠了几道血印子。

两歹徒得手后,系上裤子,撒腿就要逃跑。

“张盘民,你从这里翻山往道县那边跑,躲几天。”刘癞子恶狠狠地对邻队那个坏蛋喊道。

这一刻我们记住了,另一个作恶的歹徒叫张盘民。

“你呢?”张盘民问正准备跑的刘癞子。

“你管我哩,我他你妈妈的别,老子要你管咯。”

刘癞子骂着并扬起一脚踢向那个张盘民。等张盘民跑后,刘癞子对着山坳里仍昏迷的余腊梅,恶狠狠地叫骂道:“梅妹子麻匹,这回晓得老子的厉害了吧,跟老子斗,狠的人还沒出世呢!”骂着便狡猾地朝张盘民逃跑的另一个方向仓皇而逃。

肖桂秋、刘有喜和周德山三人举着火把,在山边小路的中段呼喊着余腊梅的名字,仔细地搜寻着。山路上边的山坳树洞,山路下边的沟壑田垅,一处也不放过。

“快,喜哥哥,这里圹边的草,好象被人溜平过。”周德山举着火把仔细观察后,忙呼喊在田垅壑口处搜寻的刘有喜和肖桂秋两人。

“是的,是有人从上面的圹上溜滑下来过,怪事,人呢,溜下来要有人啦。”肖桂秋急啦。

刘有喜没说话,把火把递给肖桂秋后,徒手揪住山圹上的树草,三两下攀到山坳坳边:“桂秋把火把递上来,快点,山坳洞里有人呻吟。”

肖桂秋在周德山的帮助下递上火把,自己也三两下攀着圹沿登上山坳。留下周德山高举着火把,站在山边下的小路上,为他们上面照亮。刘有喜举着火把,两边照着走进山坳,就看见山坳里有个洞,那微弱的呻吟是从洞口传出来的。他冲进洞里,就看到了凄惨不堪的一幕。余腊梅的衣服是被强扯开的,扯脱的毛蓝布扣,散落在余腊梅的身旁;夹裤也是被強行撕开的,里面的平脚裤被褪到腿弯。

余腊梅微弱地呼喊着:“救命,救命,救命呀。”

“这是那个畜牲干的,丧尽天良,遭五雷轰的。”刘有喜说着把自己外面的薄袄脱下来,盖在余腊梅身上。

这时余腊梅睁开眼睛:“有喜哥,是刘癞子那个王八崽子。”

这肖桂秋心里伤痛,哽哽咽咽:“我叫德德哥哥喊人去。”

刘有喜背着再次昏迷的余腊梅,痛心疾首地沿山边小路往周德山家艰难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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