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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叶小婷和齐翮(第1页)

第四十二章叶小婷和齐翮

小说写到这里,我们该浓墨重彩地描述下叶小婷和齐翮这对深爱着的恋人啦。从高中开始,他们就彼此由欣赏到相知相恋。两人在参加校文学社、办校刋,任正副主编时就开始萌生爱恋了。**开始,俩人组织学校红卫兵团,一起去串联,串联回来后,又共同退出红卫兵组织,一门心思扑在造反派抄来的书籍中,像饥饿的人啃食面包一样,读了许多书,涵养了较深的思想修养和人文个性。俩人虽没少在花前月下谈情说爱,但更多的是来到这穿石渡的山林河畔,芳草古道之后,谈学习、谈形势、谈未来。俩人共同发誓,不到河清海晏,不到岁月静好,就不缔结姻缘,生儿育女。俩人也有许多情深意切,怦然心动的时刻,俩人也有许多执手相望,依偎唧唧,渴望云雨的瞬间。但深邃的思想,共同的理念,相互的坚忍,使他们在长达十年的恋爱征程中,始终如一,忠贞不二。赵湘蓉曾好多次对他们说:“真搞不懂你们俩人,是不是凡人肉体呀,有没有七情六欲,真要做一对苦行僧呀?”齐翮和叶小婷俩人总是相视一笑。陈爱莲也多次询问齐翮并把她当年和刘有喜相爱结婚的往事告诉他。陈爱莲说:“齐翮,你和小叶俩人,都是二十五岁的大龄青年了,就不考虑结婚成家的事吗?在穿石渡一样结婚生子呀,农村条件是比不上城市,但按现在的政策,你俩恐怕一时半会儿很难抽调回城啦,不如在这儿结婚安家好了。我来为你们操办,像我和刘有喜一样,来一个革命化的婚礼好啵?”

齐翮对陈爱莲说:“爱莲姐,我和叶小婷跟你和刘书记当年的情形没得比。像我们这样出身和有这样家庭背景的知青,我们哪敢结婚成家啦,今日不知明日的事,城里乡下都没根基。你们还好,在这里世代为生,有块宅基地,有栋能避风雨的房屋,结婚生子,世代绵延。我们呢,农村也好,城市也罢,上无片瓦,下无立稚之地。靠两人的几个工分,能把自己的口粮分到手,就算不错的了,哪还敢奢望别的呢?结婚,我们不是没有想过,但想到今后更多的不可知,我们都犯怵,也不想伤害谁,就这样数着指头过吧。但愿明早又是一个丽日艳阳!嘿嘿……”齐翮无奈的说。

“对婚姻这么悲观,看这么深透?”陈爱莲同情地对齐翮笑了笑,然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陈爱莲的关切,还有刘有喜,他既十分欣赏这对知识功底扎实又极具理性和坚韧个性的好青年,同时又极同情他们因所谓的家庭成分、社会关系而始终被招工等政策不公平对待的命运。为了他们的事他多次找县知青办汇报交涉据理力争,但知青办的理由是来招人的单位和学校把政策作为硬指标,不肯通融,谁也没办法。刘有喜也想过许多办法,把齐翮、叶小婷的优异表现写成汇报材料以可教育好子女的典型推荐上去,但人家也不接受。没办法刘有喜便只好在自己职权范围内寻找一切可能了,比如这次把叶小婷安排进学校当民办教师。刘有喜的想法是,齐翮和叶小婷他们俩人现在都进了学校,或许安稳之后总还是可以考虑结婚成家吧。

刘有喜还找齐翮认真谈过这事,他告诉齐翮说,你妈妈当初为了你下乡插队落户的事找到我,我那时就曾在沈大姐面前拍过胸脯,一定好好地安排照顾好你。如今一晃五六年了,你和小叶也好了差不多十年啦,该是考虑结婚成家的事了。齐翮你是个有智慧的人,从这几次你和小叶招工、调干因所谓的家庭历史,社会关系而被拒的事实中,应该能够解读出至少目前这种血统论的政治导向不会改观。那我们何必不跳出这个圈子換一种思维想问题,考虑我们的婚姻呢?正如同当年我和陈爱莲一样,我总想积攒些钱给陈爱莲一个稍微体面的婚礼,结果怎样呢?想必爱莲已和你说过我们当年结婚那档子事。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给你和小叶在穿石渡划出一块宅基地,让你妈妈帮助一点,盖几间房子,成个家,你好好考虑下吧。

然而齐翮和叶小婷的恋爱婚姻观念又似乎太过理想化和现实性,似乎一点也不愿苟且。

余姜氏也不断关心和试探叶小婷。余姜氏问叶小婷:“小叶姑娘,你和齐翮好了都快十年啦,你也老大不小啦,你就没考虑过结婚?女人还是早点结婚生子的好,晚了生孩子都作难啰。”

“姆妈,春桃姐咋也还不结婚啦?听别人说她和梅生的爸爸也要好这么多年啦,已经在筹备婚事啦。是吗?”叶小婷叉开话题,笑笑问余姜氏。

“你这咂机灵鬼怪的妹子,问你的事,你又扯到春桃身上去了。是的,桂秋66年回来探亲时,他们好像就好上啦,什么时候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我也不太清楚。这一晃七八年啦,都因双方在单位上好强,忙工作、忙事业,总把婚姻推在了后面。去年桂秋从军校毕业回来探亲过春节,他们商量今年春节回穿石渡完婚。春桃喜欢桂秋,她说她不在乎桂秋比她大七岁,更不在乎桂秋还是她以前的姐夫。她说桂秋人善良、义道,为人又踏实又勤奋努力,尤其是桂秋跟她腊梅姐姐结婚不到一年,那样细心诚意照顾她姐姐,那是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先不说他不嫌弃腊梅姐肚子里怀的不知是刘癞子还是张盘民哪个的孽种,就说他对腊梅姐精心的照料吧,乡邻们都十分感动。春桃说,她姐姐被那两个畜牲糟蹋后,一直自暴自弃,抑郁忧愁,为了打掉梅生,用肚子压水缸,用木棒敲肚子,用拳打手拍肚子,又跳又蹦,但始终都沒把孩子打下来。她说是桂秋哥哥不嫌弃腊梅姐,感动了腊梅姐,才让腊梅姐放弃了轻生的念头。桃桃还说梅生也作孽,在腊梅的肚子里十个月不到,被腊梅折磨了差不多五个月。要不是桂秋,梅生和腊梅姐还不知要遭受多少折磨。”余姜氏说到这又伤心地流了满脸的泪。

叶小婷用手绢一边替余姜氏擦眼泪,一边抱歉地说:“怪我,怪我,又惹姆妈伤心难过了……”

“怎么要怪你呢,是我自己老不经事啦。哦,刚才讲到哪里啦?”余姜氏接过叶小婷的手绢擦干净脸又说:“我看也蛮好,春桃找哒桂秋,知根知底的。肖大哥他们老俩囗,看人蛮重的。春桃嫁过去,日子不会差,何况听春桃讲,上次省里文艺汇演,她和乔芊羽被省歌舞团看中了,顺利的话今年下半年就会调到长沙去。”

“那桂秋哥呢,他肯定也特别喜欢春桃姐吧,春桃姐人漂亮又会唱歌,声音又好听,要调到长沙,那不是更好啦!”叶小婷说。

“应该是吧,肖大哥他们俩口子早就催他们结婚。梅生一住校,他们更想抱孙子了。好在王小毛也跟他们的亲孙子一样,照我看,今年他们可能不会结婚,今年春桃要调动,桂秋春节后回到部队不久,就又提了副团长,也要熟悉一段工作。唉,不管他们了,快说说你自己吧!”余姜氏对叶小婷笑着说。

“唉,姆妈呀,我和齐翮,就这事吧还真不好说。虽说我和齐翮好了快十年啦,我们也的确老大不小了,但我们敢结婚吗,我们又都是知青,家庭出身又不好,城里回不去,乡里又没根基,唉,难啦。”叶小婷一脸忧愁,连声叹气的。

“别着急,小婷,干脆这样,你看如何?春桃和桂秋肯定是再也不会回穿石渡了,我又不想跟他们去生活。我在这穿石渡生活了大辈子了,哪里也不想去,去了也不习惯,我还是觉得穿石渡这地方最好,乡邻们都善良厚道,这里又安静又自在,我最适合在这里居住。你和齐翮要是不嫌弃,就把家安在我这里,你又喜欢我这咂院子。再说,这五年我们比母女还亲,到时你生哒崽,我帮你带。你看要得啵?”余姜氏一脸诚恳地对叶小婷笑着说。

叶小婷听了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声说:“谢谢姆妈,谢谢姆妈……我和齐翮也深切的感受到了咱们穿石渡这里的乡邻实在太好太厚道,太关心照顾爱护我们了。且不说刘书记、爱莲姐和您老对我们的关切,像肖大伯老两口,石大哥夫妇俩,还有队上刘二爹以及他儿子和他儿子那个俊俏的媳妇王大姐等等,队上又有哪个不关心爱护我们啰,尤其是对我和齐翮的婚事,只要碰面,首先就询问我们这档子事。唉,我们真的,太感谢咱们队上的这些好邻舍,好社员啦。”

这年五月,穿石河爆发了一场迟来的,声势浩大的桃花水。当地上了年龄的人都说,今年的桃花水,虽姗姗来迟,但却来势凶猛,比1950年那场桃花水还要大还要猛。一连半月,暴雨滂沱,不停不歇。老天爷好像憋足了劲,把天空撕裂开来,把暴雨从黑蒙蒙的半空直接泼了下来,伴着闪电和雷鸣,地动山摇,翻江倒海。堰家湾大垻早已超过警戒水位,泄了几次洪,仍是水漫青山,吞波拱浪。混浊的河水夹带着冲毁的山林树木,激起穿石河滔天的巨浪,排空直下,轰然震天,气势汹湧。由于暴雨涟涟,穿石渡已停摆歇渡,穿石渡学校暂时放假。连续半月,老天才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脸,把万道金光从黑黑的云层缝隙里射向人间,照耀着穿石渡仍然喧嚣的水面。已是初中二年级的刘芳媛,思念已半个月没见到的妈妈。她和同样半个月未见到恋人齐翮的叶小婷老师手牵着手,踏着初露的阳光,走在去穿石渡的路上。

被暴雨洗劫了半个月的路段,沙石祼露,一个坑洼接着一个坑洼,行路艰难。但她们仍然兴奋地一蹦一跳地朝前走着,绕开水坑,迈过沙石,满脸的汗水和欢笑。走着走着,刘芳媛一不留神,跌了一跤。叶小婷连忙拉她起来,好在没跌进水坑,只是裤子沾了点泥水。叶小婷替刘芳媛擦了擦屁股后裤子上那点泥水,俩人又说笑着朝前走去。她们来到渡口,渡船仍系在岸边的老地方,在水中摇摇摆摆。渡口处的河水奔流湍急,卷着巨浪,打着漩涡朝前奔涌。说不定摆渡的刘一爹现在仍倦缩在家里**让周公托梦去了吧。

“媛媛,看来今天去不了学校啦,刘一爹也不在,河水仍这样汹涌湍急,摆不了渡啦。”叶小婷笑着对一脸急切的媛媛说。

“好啵,看看水吧,这是我见到过的最壮观的水势啦,叶老师,你看水流多快呀,浪头多大呀!”媛媛虽急切,但仍很兴奋地说。

“是啊,庄子在<秋水>里说‘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说的恐怕就是这样的水势呢。”她顿了顿又说:“‘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海纳百川,海水就更壮阔了。媛媛你还没见过大海吧,大海才辽阔壮观呢。那年我和齐翮去串联,我们站在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直接天边的大海,我们真是心潮澎湃,思绪万千。这一晃又是七八年啦,这还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呀’”

“是的,叶老师,你是望洋兴叹,我是望渡兴叹呀!”媛媛望着叶小婷嘻嘻笑着说。

“你们也到渡口来了呀,叶老师、媛媛!”媛媛转过身看,是同生产队的一个社员。叶小婷对他点点头,笑笑。

媛媛便对他说:“张伯伯是你呀,你也来渡口看水呀?”

“张伯伯哪还有心思看水哟,你张伯妈肠绞痛,在**呼天抢地的。上次你张伯妈也像今天一样痛得不得了,正好你妈妈在家,喊一声,你妈妈就背着药箱来了。到家里你妈妈帮你张伯妈几根银针一扎,然后用热毛巾一敷,立马你张伯妈就不痛了。你妈妈说,是你张伯妈肠道**引起的。刚刚我去你们家,你奶奶说你妈妈在学校半个月没回家了。我没办法,就只能去公社卫生院先开点止痛的药。”被媛媛称着张伯伯的中年人,一脸焦急的说。

“水还没退下去,摆不得渡呢,张伯伯。刘一爹爹也不在呀。”媛媛对张伯伯说。

“哦,我到窝棚里看看。看刘一爹在不?”张伯伯说着就朝岸边高地的窝棚跑去。

“一爹,一爹,刘一爹!”张伯伯对着窝棚大声喊了起来,但没有回答声。他弯着腰拱进窝棚看了看,刘一爹根本不在窝棚里。他口中嘟囔地说着:“这又怎么办哩,那咂背时媳妇痛得打滚,莫不会痛死去吧。”说着他看见摆渡船被绳拴着,在水里打飘,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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