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健再也绷不住了,对着空****的山沟子低吼了一声。
声音在林子里传出去不远,就被风吹散了,倒是惊飞了几只在树上趴窝的鸟。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冰水把棉裤都浸透了,也顾不上浑身酸疼,眼睛里就只有手里这点金灿灿的玩意儿。
他赶紧把金沙从木槽里头一点点抠出来,放在手心里头看。
这些金沙颗粒有大有小,在天光下,就跟一小撮碾碎了的黄铜,闪着实在的光。
颜色温润,金光闪闪,颗粒虽然小,可分量不轻。
有的像碎掉的薄片,边上有点卷,跟揉皱了的锡纸似的。
有的又接近小圆粒,挺光滑,在光底下变换着角度,能看到不同的光泽。
还有的是不规则的一小块,棱角不尖,但也能摸出来。
王雄健把它们在手心里紧紧攥住,感受着那点沉甸甸的实在感,一股子完成任务的踏实劲儿涌上心头。
稍微定了定神,王雄健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口袋,把金沙仔仔细细地倒了进去。
直到这会儿,他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冻透了,跟掉进了冰窖一样。
王雄健兴奋得腿肚子都有点转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岸上。
这时候,他的手脚都让冰水给冻得没了知觉,可心里的那股子火热劲儿,跟烧着一堆大火似的,一点没减。
他哆哆嗦嗦地划拉了些干树枝和枯叶子,费了老大的劲儿,总算点着了一堆火。
他凑到火堆跟前,感受着那股子暖意烤着身子,寒气才慢慢退了下去。
随后,他又从背囊里掏出从家里揣来的俩窝头,就着雪水,三口两口就啃了下去,补充着快耗光的体力。
这河谷不算长,能淘金的地方也就那么三四里地。
从后世听来的消息,加上刚才自个儿的试验,这儿的金沙埋得不深,富集得很,用最原始的法子就能淘出来,简单粗暴。
他再次回到刚才那个冰窟窿边上。
这一回,他换了个打法。
他先是抡圆了铁锹,一下接一下,使劲挖着河底的沙泥,把挖出来的东西全都堆到岸边的冰面上。
铁锹跟冰碴子、石头子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闷响,在这安静的山沟里听着格外清楚。
没多大功夫,他的脑门子上又布满了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滴进脚下的雪和泥里。
这时候,岸边已经堆起了一小堆黑乎乎的沙泥。
王雄健回到岸上,跺了跺冻麻了的脚,让血气重新走通。
随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又一头扎进了淘洗的工作里。
他把一槽又一槽的沙泥倒进淘金槽,开始了新一轮的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