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好几大包熏好的榛鸡和风干鱼,那香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阿古达领着几个上了年纪的族老,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捧着的,就是给瓦伦蒂娜准备的嫁妆。
最打眼的是一个柳条编的大箱子。
箱子盖和边角都用染色的鱼皮线编了花纹,有追着太阳跑的鹿,代表着生机;
有站在山巅的熊,代表着力量;
还有鄂伦春人信奉的白桦树图样,那是他们的神树。
箱子里,是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鄂伦春衣裳。
袍子是用上好的灰狼皮做的,袖口和领子都镶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
上头用五颜六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花纹,一针一线都是族里女人们的心血。
一个族老手里,捧着一串用熊牙、玛瑙和几颗亮晶晶的河珠子串成的链子。
熊牙的森白、玛瑙的火红和珠子的温润凑在一起,透着一股子原始又贵气的美。
阿古达小心翼翼地拿起链子,亲手给瓦伦蒂娜戴在脖子上,用生硬的汉话一字一句地说:
“孩子,这链子是咱们鄂伦春传下来的宝贝,往后,它就是你的了。”
“愿它能像保佑祖先一样,保佑你往后的日子平平安安。”
瓦伦蒂娜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
另一个族老递上来一把小巧的猎刀,刀把是驯鹿角磨的,上面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刀鞘是桦树皮做的,刀刃一看就是好钢,在太阳下泛着冷光。
阿古达接着说:“在我们鄂伦春,女人也得会保护自个儿和家里人。”
“这把刀,是勇气的记号,希望你拿上它,往后不管碰上啥难事,腰杆子都能挺得直直的。”
瓦伦蒂娜接过猎刀,眼泪已经挂在了脸上。
阿古达转过头,看着王雄健,眼神郑重得像是在举行最神圣的仪式:
“王雄健,我送给你的,是我最金贵的宝贝……我的孙女。”
他牵过瓦伦蒂娜的手,放到了王雄健那只粗糙又温暖的大手里。
“我把我们鄂伦春最亮的星星交给你了,往后,你得好好护着她,疼她,带着她去看这林子外面的天有多大。”
“阿玛……”瓦伦蒂娜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阿古达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傻孩子……”阿古达轻轻拍着孙女的后背,又缓缓把她推开:
“山鹰长大了,总要自个儿飞的。”
“跟着雄健去吧……山有多高,就飞多高,林子有多大,就跑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