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一听,立马来了神。
有人提议让王雄健和瓦伦蒂娜俩人背靠背,用一根绳子把两只手绑一块儿。
然后一起把地上的一块木头疙瘩给夹起来放到炕上。
那木头疙瘩抹了油,滑不溜丢的,俩人一个使劲儿大一个使劲儿小。
身子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差点儿摔个屁股墩儿,惹得满屋子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张德发眼珠子一转,又出了个幺蛾子:
“队长,俺听说鄂伦春的嫂子们个个都是好样的,不但会打猎,还会唱山歌,不如让嫂子给咱亮亮嗓子,也让大伙儿开开眼!”
“对啊对啊!嫂子来一个!”众人立马跟着起哄。
瓦伦蒂娜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但瞅着大伙儿那热乎乎的眼神,还是大方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狼皮袍子,也不需要啥伴奏,清了清嗓子,就唱了起来。
她唱的不是啥情情爱爱的小调,而是一首古老的鄂伦春“伊玛堪”,讲的是猎人追逐一头巨大驯鹿的故事。
她的嗓音不高,有点沙哑,但是透着一股子野劲儿,那调子在屋里头盘旋,好像真把人带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兴安岭雪原。
大伙儿全听愣了,屋里头鸦雀无声,都看得目不转睛,直到她唱完,才爆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唱完之后,护林队的队长赵铁山也凑了过来,他拍了拍王雄健的肩膀,笑着说:
“雄健呐,你可得好好待瓦伦蒂娜这妹子。巴特尔那老哥可是特地交代我了,让我替他瞅着你,往后要是敢欺负她,我们护林队的老少爷们儿可不答应!”
“铁山哥!你这咋还成她娘家人了?”
王雄健赶忙一把搂住瓦伦蒂娜,叫屈道:
“你看我这模样,往后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
……
人终于都走了,屋里头一下子静得能听见窗户纸被风吹得“噗噗”响。
王雄健牵着瓦伦蒂娜的手,俩人并排坐在炕沿上,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先开口。
终于,瓦伦蒂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雄健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顺势就倒在了炕上。
新盘的火炕就是得劲儿,底下铺着三层厚实的棉褥子,躺在上面,那股暖意从后背心一直钻到骨头缝里,舒坦得人想哼哼。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也不知道为啥,就那么看着对方傻乐。
乐着乐着,瓦伦蒂娜的眼角就湿了。
王雄健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帮她抹掉,然后低下头,热乎乎地亲住了她的嘴唇。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像是两棵在风雪里互相依偎的树,再也不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