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大人到了。”
阮夫人心头一紧,急忙起身迎出。
阮隽穿着一袭玄青锦袍进门,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灯光映在他眉宇间,清冷如玉,气度沉稳。
“时辰不早了,你还未歇?”阮隽语气平淡。
阮夫人微微一笑,语气柔顺:“知道夫君今晚要来,我怎能独自歇下。”
她亲手取过温着的汤盏,双手奉上:“这是妾身让厨房炖的鹿茸参汤,夜深雪寒,大人劳心国事,也该补补身子。”
阮隽低头看了她一眼,接过,淡淡饮了一口。
“祭祖的事可都准备妥当了?”
阮夫人连忙道:“都已安排妥当,祭品、法事、服制一应俱全,绝不会出纰漏。请夫君放心。”
阮隽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两人对坐片刻,皆无言。
阮夫人忽然起身,缓缓跪下,双手扶地,声音微颤:“是妾身愚昧,一时做错了事,让夫君心生不快。可妾身一心一意,只为阮府、也只为夫君。求夫君看在往日情分上,不要与妾身计较。”
烛影摇曳中,他凝视着她,沉默不语,神情复杂。
记忆里,她初入阮府时,是那样明艳聪慧的女子。
她出身安国公府,教养极好,琴棋书画皆精。那时的她,笑靥如花,谈吐端方,是京中闺秀典范。
只是这些年,他官职日重,朝务缠身,鲜少管府中之事,而她也渐渐锋芒毕露。
也许,是他忽略太多,让她心生惶惧。
也许,是权势滋养的虚妄,让她失了原本的温婉。
虽然之前是在自己的汤药中动了心思,说到底,她终究也没有真对他怎么样。
阮隽微微叹息,俯身去扶她。
“夫人莫要多想。府中一切还要靠你操持。”
阮夫人抬眸看他,眼中一片盈盈泪光。
……
阮夫人收拾妆容,缓缓走到床前。
阮隽已歇下,仍着里衣,眉目安然,灯影映在他侧颜上,柔和沉静。
她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触到他衣袖的一瞬,心口微微一颤。
这张床,他们曾无数次缠绵。可那样的夜晚,似乎已经离她太远。
阮夫人慢慢躺下,侧身面对他。
她的呼吸极轻,几乎不敢扰动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