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王老汉会拎着些山货去串门,有时也会带上她。
印象并不好。
她依稀记得,那对夫妻看王老汉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轻蔑。
言语间多是讥讽,说他没出息,一把年纪还打光棍。
至于看她时的目光……更是不堪。
那男人的眼睛总在她胸口和臀上打转,女人的眼神则满是嫉妒与刻薄。
这些事,她从未对王老汉说过。那时她痴痴傻傻,不懂人情世故,只觉得那两人让她不舒服。如今回想起来,才明白那是怎样的恶意。
“你兄长一家……”她欲言又止。
“也有多年没见了”王老汉咧着嘴笑,“老奴这不是想带仙子再回去看看嘛。顺便……顺便也让他们瞧瞧,老奴如今过的好日子!”
语气里透着股孩子气的炫耀。
顾若曦看着他,心头微微一软。这老货虽粗鄙不堪,心思却简单得很。受了半辈子白眼,如今
有了点出息,便想回去扬眉吐气。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
“住山上之时,你不是常带本座去串门么?”
“那不一样!”王老汉急道,“那时候仙子痴痴傻傻的,他们……他们也没把仙子当回事。现在不一样了,仙子你现在已经被老奴……”
他顿了顿,老脸一红,没再说下去。
顾若曦的脸也微微泛红。她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缘。
“罢了,”她轻叹一声,“你想去,便去吧。”
“真的?”王老汉眼睛一亮。
“嗯。”顾若曦抬眼看他,神色认真起来,“不过有几件事,你须记着。其一,你如今已踏入仙途,仙凡有别,尽量莫要沾染因果。其二,莫要显露修为,免得惊世骇俗。其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你那兄嫂若问起,便说我们搬去了县城,做了点小生意,日子还算过得去。旁的,莫要多言。”
王老汉连连点头:
“老奴晓得了!就说咱们在外头开了个杂货铺,生意红火,特意回来给老娘上坟!”
顾若曦微微颔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还有,此番下山,莫要像昨夜那般……折腾到三更天。”
她说这话时,脸颊微红,语气却故作镇定。
王老汉先是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
“仙子这是嫌老奴太猛了?”
“胡说八道。”顾若曦轻啐一口,别过脸去,“本座是怕你荒废修炼。既已踏上仙途,便该勤勉些。”
“是是是,”王老汉凑近些,压低声音,“那今晚……老奴温柔些?”
“滚。”
晨光微熹时,两人一番乔装便下了山。
顾若曦换了一身粗布襦裙,月白色的料子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两个不起眼的补丁。
墨发用木簪松松绾了个髻,面上蒙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琉璃色的眸子。
这般打扮,倒真像山野间那些为避风沙而遮面的村妇,只是那身段太过丰腴婀娜,行走间裙摆摇曳,腰肢轻摆,仍是掩不住的风流韵味。
王老汉穿回他那身粗布灰衣,可精气神却大不相同。
背虽仍有些佝偻,脚步却沉稳有力,一双眼睛也比从前清亮许多。
炼气巅峰的修为虽未外露,可那股子脱胎换骨的气度,明眼人一瞧便知。
二人扮作寻常夫妻,一路步行。穿过云雾缭绕的仙山,踏过青石板铺就的官道,渐渐行至凡俗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