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怀孕的时候才二十岁,现在都四十了,当然要更加注意。”
苏清晚被他这句“都四十了”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讨厌——说谁四十了!”
“疼疼疼——老婆你永远十八——”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和甜蜜中来到了农历新年。
……
大年三十,母子俩坐上了回市里的高铁。
车厢里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到处是拎着大包小包年货的旅客,空气中混杂着橘子皮、瓜子壳和泡面的气味。
苏清晚靠在林澈的肩膀上,围巾裹到了下巴,羽绒服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
她的小腹在厚重的冬装下还完全看不出变化,但她自己能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微妙的改变。
晨起的恶心感、对某些气味莫名的敏感、以及乳房的胀痛——这些早孕反应在提醒着她,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着。
“回去之后我直接你外公家,你准备在哪家吃年夜饭?”
“年夜饭当然要和老婆一起吃,我吃完饭后再去爷爷奶奶那边放下年货,和他们一起守岁,过了十二点就回来陪你。”
从圣诞节确认怀孕到现在,林澈对苏清晚的照顾细致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她的饮食起居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每天的营养搭配、散步时间、睡眠时长都被他精确到了分钟。
苏清晚有时候觉得他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准爸爸,倒像一个强迫症晚期的育儿博主。
可心里的感动是实打实的——林建国在她怀林澈的时候,连产检都没陪她去过几次。
除夕夜,市里的空气比省城冷了好几度,但到处都是红彤彤的——门楣上贴着对联和福字,街边小摊卖着冰糖葫芦和炸年糕,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提前炸响的爆竹。
年夜饭母子俩一起在外公外婆家吃。
苏清晚的父母——苏正清和周慧芳——是那种典型的退休知识分子夫妻。
苏正清退休前是市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周慧芳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
两位老人对女儿离婚的事虽然心疼,但并没有过多指责,只是反复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他们不知道外孙和女儿之间的真实关系——在他们眼中,林澈只是一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离婚后主动留在妈妈身边照顾她,这让两位老人格外欣慰。
年夜饭很丰盛——外婆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四喜丸子、八宝饭……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林澈帮外婆端菜、给外公倒酒、给苏清晚夹她爱吃的菜——忙前忙后,嘴甜手快,把两位老人哄得眉开眼笑。
“小澈这孩子,比他爸强多了。”外公苏正清端着酒杯感慨了一句。
苏清晚垂下眼,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
林澈在桌子底下伸过手去,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苏清晚回捏了一下。
吃过年夜饭,林澈帮忙把碗筷收拾完毕后,就穿上了外套。
“外公外婆,我先去城南爷爷奶奶那边拜个年,陪老人家一起守岁。”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外面冷,多穿点。”外婆周慧芳紧了紧他围巾的系法。
苏清晚送他到了门口。
“爷爷奶奶那边帮我问声好,别回来得太晚。路上慢点,外面放炮的多。”她压低了声音,语调里有掩不住的担忧和不舍。
“知道了,妈——”他刻意使用了“妈”这个称呼,在外人面前这是正常的母子叫法。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字现在承载的含义比以前复杂得多了。
他伸手替她拉了拉裹在身上的开衫,手指在她的锁骨上逗留了一秒。
“不用等我回来,早点休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