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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老宅区在市区边缘,是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林澈的爷爷林德坤和奶奶赵淑兰住在三楼的一套两居室里,几十年没换过地方。
林澈拎着提前准备好的年货——两箱牛奶、一盒保健品、几袋坚果和一条好烟——爬上了昏暗的楼道。
他提前打过电话,三楼的防盗门没锁,他推门走了进去。
“爷爷!奶奶!小澈来给你们拜年了!”
客厅里,两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和几个橘子,电视屏幕上主持人正在串场报幕。
客厅的吊灯有一盏灯泡坏了,光线昏黄了一些,但被电视机的彩光弥补着,倒也不显得太暗。
“小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奶奶赵淑兰立刻笑着站起身,颤巍巍地迎上来。
“哎呀,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浪费钱!”她一边说一边接过年货袋子,嘴上在责备,脸上的笑纹却深得像刻出来的。
爷爷林德坤坐在沙发上没动,但浑浊的眼睛里也亮了一下。他是个不善言辞的老人,大半辈子在工厂里干钳工,话少,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坐,小澈。吃了没?”
“吃了吃了,在外公家吃的年夜饭,吃得撑死了。”林澈在沙发上坐下来,挨着爷爷。
“你妈呢?”奶奶从厨房端了一杯热茶递给他时问了一句。
“我妈在外公家呢,她让我给您俩问好。”
赵淑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关于儿子儿媳离婚的事,两位老人是知道的——林建国打过电话说明了情况。
老人家的观念里,离婚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他们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默默地为孙子心疼——父母离了婚,最苦的终归是孩子。
“你爸今年寄了些年货回来,说在外地不回来过年了。”爷爷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我知道。他工作忙。”林建国并没有告诉二老自己事业的事情,林澈也帮着敷衍。
“他在电话里说了,调到外地去了,什么什么……公司的分部。”
“嗯。”林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两代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太多的热络铺垫,但也不冷场。
林澈给爷爷剥了一把花生,给奶奶削了个苹果,然后陪着两位老人一起看春晚。
电视上小品演员在说着聒噪的台词,观众席配合地大笑鼓掌,客厅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老人家的低声评论——“这个节目不如去年的好看”“那个歌手嗓子不行了”——日常而安稳。
九点多的时候,林建国打来了电话拜年。
爷爷接了,说了几句“在那边好好干”“注意身体”“过年没回来也没事”之类的话,就把电话递给了林澈。
“爸,新年快乐。”
“小澈,新年快乐。在爷爷奶奶家呢?”
“嗯,陪他们守岁呢。”
“替我给他们磕个头。”
“好。”
“你……你妈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才问出这句话。林澈听出了父亲语气里那丝微妙的犹豫和别扭——离了婚的前妻,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她挺好的,在外公家过年。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你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
“会的。你也一样,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