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桃花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井。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缓缓扫过,仿佛在仔细辨认着什么,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轻轻地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自从妈前年新冠去世后,你一直郁郁寡欢。你把自己封闭起来,用工作麻痹自己。我想帮你忘了痛苦记忆,你一直不愿意。”
她说到“妈”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复了下去。
我脑海中那个空落落的感觉终于有了答案。那个家里总觉得少了一个人、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的空洞——
是方翠阿姨。
岳母方翠。那个从小照顾我长大、在我心中如同亲生母亲一般的女人。
从小没有母亲的我,有一点恋母情结。
我一直把照顾我的方翠阿姨当亲生母亲。
婚后老婆李清月在省城读研究生,奶奶去世后,家里就剩下我和方翠阿姨两个成年人。
孤男寡女,朝夕相处,那些原本应该止步于亲情边界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发酵、变质,最终越过了那条不该越过的线。
“你还没好,小雪又感情失调,被我们发现要离家出走。我们俩纠正她去旅游散心时候,你也慢慢打开心扉。”
她转过头来直视着我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坦然。
“我和她互换身体之后,你们突破父女禁忌,我趁你愧疚之时,把内心过去让你痛苦的记忆全埋藏起来。把你和妈,你和小羽,你和小雪,不伦感情都忘了。”
“小羽说我吃独食,不同意我隐藏你的记忆。我和她约定好,三个月不和你同房,让她再追你。谁知道她邪门歪道,两天就拿下你了。”
李清月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既好气又好笑的事。
原来是这样。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撬开,记忆的闸门轰然倒塌。
那些被封存的碎片画面,带着陈旧的尘埃与痛楚,争先恐后地涌现——
那是奶奶的葬礼,漫天飘洒的纸钱像一场灰色的雪。
老房子空荡荡的,穿堂风呜咽着吹过每一个角落。
方翠阿姨坐在沙发上,将头埋得很低的我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肩膀,她轻声哄着:“别伤心,还有我们陪你。”
还有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带着妹妹成长的点点滴滴。
她仰着稚嫩的小脸,眼神清澈而执拗,奶声奶气地宣告:“等我长大了,也要当哥哥的老婆。”
而家里那宽敞明亮的别墅里。
女儿小雪已经恢复上学,可那份依赖却丝毫未减。
每天放学回来,她就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依然那样缠着我,眼神里藏着某种我也曾熟悉的执念,这丫头固执地也要当我女人。
李清月回家撞破我和方翠阿姨奸情的那天,我吓得以为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
可她没有责怪我们。
反而劝我——岳父李景沐借跑船去国外淘金十几年,方翠阿姨守了十几年活寡,是需要一个男人滋润她。
我血气方刚,和她又异地,辛苦方翠阿姨照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