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推开房门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浅蓝色衫子,头发用一根素净的木簪子挽着。
她的脸在晨光下很干净,不是漂亮,是干净。
一种坐完月子之后由内而外的清爽。
“去。”她说,“但不是现在。晚上。今晚咱俩一起去。”
明月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发松松地散在肩上,耳后和手腕上的茉莉花油香在晨风里飘着。
她的气色比连蓉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今晚。说定了。谁反悔谁是,”
“小狗。”连蓉接了一句。这是她们在南沂县时互相说过的话,隔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记得。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隔着那堵敲了一个月墙的薄墙,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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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书房。
连蓉和明月是一起进的房门。
林正安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两个女人并肩站在门口。连蓉在左,明月在右。
两个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衫子,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连蓉是那种下定决心之后反而平静了的表情,明月是那种跃跃欲试又有点紧张的表情。
“夫君。”连蓉先开口,“妾身和明月,同一天出的月子。婉晴的排班表上,妾身和明月永远挨着。以前在南沂县,妾身和明月也是一起进的林家的门。所以今晚,妾身和明月一起来了。”
明月在连蓉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林正安的脸,她的眼神和其他妾室不同。其他妾室看林正安的时候,多多少少带着敬重或者依赖。
明月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层很淡的、勾人的东西,不是刻意,是她的本性。被调教过的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天生就比别人多一分内容。
“夫君,妾身想你想了一个月了。”明月说。她比连蓉直接得多,也大胆得多。
连蓉斜了她一眼,那种“你收敛点”的眼神。明月吐了吐舌头。
林正安把她们让进屋里。
三个人的局面,这是第一次。
连蓉和明月在床上的性格完全不同,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这个家里最早跟着林正安的女人之一,都经历过南沂县的贫寒岁月。
连蓉先在床沿坐下了。
她的坐姿很正,不是黄玲儿那种柔和的正,是连蓉特有的那种板正。
她这个人一辈子就板正,做妾也板正,当娘也板正。
她坐在床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眼睛看着林正安。
“夫君,妾身今晚来,不是为了跟明月抢。妾身是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她的声音很稳,“上次,不,是很多次了。妾身心里一直有个结。
妾身是他人之妻,后来跟了夫君。这个身份,让妾身每次侍寝的时候心里都有个疙瘩。生完守安之后,妾身以为这个疙瘩解开了。但后来发现没完全解开。那个疙瘩的名字不叫对不起,叫不配。“
她抬起头看着林正安,眼睛很清。
“妾身觉得自己不配和别的姐妹一样大大方方地侍寝。别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跟了夫君,妾身不是。所以妾身每次都在床上放不开。但是今天,妾身想通了。想通的办法很简单,妾身问了明月一个问题。”
明月接过话。她站在床边,一只手搭在连蓉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