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夜。
济南府。
林正安在府衙后堂,看颜怀章送来的城防图。
三千衙役、五百乡勇,听上去不少,但真正能上阵的,不到三成。衙役们多是些吃闲饭的差人,抓个毛贼还行,让他们守城,等于送死。
乡勇倒是能打一些,可多是庄稼汉,没受过正经操练。
林正安花了整整一天,把这两拨人重新编了队,挑出八百个勉强能用的,分成四营,分守四门。
剩下的,充作民夫,运石料、抬滚木、加固城门。
“东家,时间不够。”萧飞燕站在他身侧,看着城防图,“齐王回师,最多十天就能到济南府。十天,这八百个人练不成兵。”
“十天够了。”林正安头也没抬,“我不求他们能野战,只求他们能守城。守城靠的不是武艺,是胆子和纪律。十天,把胆子和纪律灌进去,够了。”
萧飞燕没再说话。
她看着林正安在城防图上勾勾画画,看着他给每个城门分配兵力、设置暗哨、规划粮道。
她发现这个男人做事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好像天塌下来,他也有法子撑住。
“你这两天,没怎么睡。”萧飞燕忽然说。
林正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今晚……”萧飞燕犹豫了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吃了,睡一觉。城防的事,明天再想。”
她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热汤和两个馒头回来。
汤是羊肉汤,是她在灶上自己热的。她把碗放在林正安面前,然后退到一旁,抱着胳膊站着,像一尊沉默的卫兵。
林正安喝了汤,吃了馒头。萧飞燕就在旁边看着,等他吃完,又默默地把碗收走。
“飞燕。”林正安叫住她。
萧飞燕站住,回过头。
“今晚别走了。”林正安说。
萧飞燕的脸在烛光里微微红了,但她没有拒绝。
她放下碗,走到林正安身边,替他脱了外袍,又去铺床。
她的动作俐落,不像个女人,倒像个体贴的勤务兵。
“我不是要你伺候我。”林正安看着她的背影,“我是想让你今晚睡个踏实觉。你白天也累了一天。”
萧飞燕铺床的手顿了一下。她背对着林正安,轻声说:“我这种人,哪有踏实觉睡。当斥候的,睡着了都竖着一只耳朵。”
她铺好了床,转过身来。烛光下,她的脸柔和了许多,不像白天那般冷硬。
“不过,”她说,“在你身边,我好像……能睡得好一点。”
她走到林正安面前,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动作还是有些生涩,但比前两次自然多了。她踮起脚,生涩地吻他。
林正安把她抱上床。这一夜,没有强硬的征服,没有羞愤的抗拒。萧飞燕像一个终于放下刀鞘的人,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
她的呻吟声轻柔而绵长,带着一种卸下防备后的、纯粹的放松。
“林正安……”她在他身下,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我这条命,是你的了……你可得……好好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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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凌晨。济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