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烂尾楼。
夜风穿过没有窗框的水泥洞,呼呼作响。
屋中央生着火,废木板劈啪燃烧,火光把四壁映得发红。
这是朱大发划了半盒火柴才点起来的。
他蹲不住,右腿稍微一弯就扯着骨头疼,只能半靠半坐在一堆破砖上,左腿撑地,右腿横出去。
火堆旁,他正用一根钢筋拨着火,火星子往上窜,把他蜡黄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几点了?”
没人回他。
朱大发提高声音,又问一遍:“问你几点了!”
墙角有个影子缩着。
陶桃跪在水泥地上,两条腿折在身下,百褶裙上全是灰。头发散下来,黏在汗湿的腮帮子上,嘴边有一道干了的血印,鼻子下面红糊糊一片。
“七……七点四十……”
“七点四十。”
朱大发重复一遍,咧开嘴笑。
他手边靠着一副拐杖,他用它点着地,身子借力站起,一瘸一拐地往陶桃跟前挪。
拐杖头杵在陶桃面前的水泥地上。
笃。
“那小婊子,约的几点来。”
“八点……芯儿姐说八点……”
“八点。”朱大发又笑,“行,老子再等她二十分钟。”
他低下头,用拐杖抵着陶桃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
火光照过来,她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挂着泪,瞳孔里映着火,一抖一抖。
“听好了。你那小姐妹今晚要是不来,老子把你扒光,从这儿扔到大马路上。”
陶桃双肩内缩,喉咙里发出半截哭音,又硬生生咽回去,她拼命点头,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淌。
朱大发哼了一声,拐杖撤回来,转身扫了一眼屋里另外三个人:
“都他妈听见了?”
“早听见了,朱哥。”
“等那小婊砸一到,咱们哥几个,轮流伺候她。”
几个男人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小平头,从兜里掏出一把蝴蝶刀,在手指间转得虎虎生风,眼神阴鸷地添了一句:“朱哥,那丫头把你腿废了,今日她来我高低得挖她两只眼,算是利息!”
闻言,朱大发哼了一声:
“等正主到了再说,不过,你把人弄瞎了,待会她怎么看我们的鸡巴?”
几人听后又是一阵淫笑。
朱大发重新坐回那堆破砖上,右腿横着,左手把拐杖抱在怀里,右手往兜里掏,摸出半包烟。
烟盒已经被汗浸软了,他抽出根歪扭的,凑着火堆点着,深深吸一口。
“哥几个再忍忍。”
他吐烟,声音往下沉,“等风头过去,从城西出,往南走,到了地方,咱们四个,一人一套房。”
小平头收回蝴蝶刀,嘿嘿笑:“朱哥说啥就是啥。”
“放心,我老朱亏待不了大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