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朱大发自己都不信。
但他得说。
这三个人里,一个是他打小光屁股的交情,另外两个是后来在堂口里混的。
现在跟他出来,图什么?
图钱。
钱从哪来?
是他那笔从洪虎堂账面上抠出来的款子。
想到这笔钱,朱大发眉角抽了抽。
几天前,大虎子放出消息,召集所有白纸扇回堂口议事。
白纸扇,洪虎堂里管账的。朱大发是其中之一。
大虎子什么脾气,他太清楚。
那人生了双鹰眼,看人时眼珠子不动,但能把你的心肝脾肺都照出来,账目上那点弯弯绕,糊弄底下的人行,糊弄大虎子。
朱大发没这个胆。
所以他不光自己跑,还拉着这三个跟着一起分了钱的人跑。
四个人从城南一路躲到城东,天擦黑才敢出门找吃的,白天缩在这座没人来的烂尾楼里,屎尿都拉在墙角。
“走之前,这笔账得算。”
朱大发捏着烟,朝墙角扬了扬下巴。
“老子这腿,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砸的,说出去,我朱大发在道上还混不混。”
他冷笑,烟灰落在裤子上:“今晚,叫那小婊子连本带利还回来。”
火堆里的木门板烧塌了半截,灰白色的灰絮往上升,又散开,屋里的烟更重了。
陶桃的咳嗽声被烟呛出来,咳一声,整个身子跟着抖一下。
朱大发看她一眼,眼里那股子阴劲又浮上来:
“等你那小姐妹来了,老子给你们来个姐妹花双飞……”
“嗡嗡嗡——”
话音被陶桃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断了。
四个男人同时看她。
陶桃浑身一颤。
“接。”
朱大发没动,烟从他嘴里冒出来,模糊了半张脸。
小平头走过来,也不说话,蹲下身,蝴蝶刀贴着她的耳朵,慢慢滑下去,直到刀尖抵住她喉口。
陶桃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三个字,芯儿姐。
“免提。”朱大发说。
陶桃划开接听键,按下免提。
“喂,陶桃?”
“人呢?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半天,你哪儿去了?”
朱大发笑了。
就是这声音,那天晚上,那个下手砸他腿的小丫头,就是这个腔调。
他朝小平头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