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炽热的金血喷溅出来,旬应的叫声已经歇斯底里,他用左爪狠狠扣住汲幽的脖颈,一同坠下高楼。
烟尘之中周段茫然站起身来,手里的剑满是崩口,硬木做的柄也已经裂了。
近处有颗巨大的龙头掠过,他下意识又扬起武器,却听见汲幽的声音:“公子,是我。”
“旬应呢?”周段转身四顾,却看不见另一头庞大的鱼龙。
汲幽正要说什么,身躯却被骤然涌动的解阴术笼罩,一条人影从脖颈处闪现,抓住她的龙角,转身狠狠抛掷出去。
汲幽顿时狠狠砸进尚未完全坍塌的楼中,恢复人形的旬应占据了她的位置。
少年的惨状触目惊心,原本清秀的脸颊上遍布深可见骨的伤痕,一边眼珠被血管神经垂挂在鼻梁旁边,脓血一路滴落至胸。
他左边肩膀上还留着巨大的裂口,整个肩胛几乎都被斩下,漫溢的金血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高高举起的右手上,一根由妖力凝结的箭矢正在成形,它全然透明,却透着无比的锋锐之气,解阴术式凝聚其中,尚未出手便让周段的噬心功警铃大作。
破羽!
周段踏步出剑,可手中的武器还没能完成半个剑招便崩溃了,残缺剑刃斜斜飞出去。
旬应则大吼一声,用尽最后的气力将箭矢掷出。
周段剑招已破再无腾挪余裕,只好举起双臂准备硬吃这一击,然而噬心功的预警几乎冲破他那闭塞的丹田,大难临头四个字沉甸甸横梗心间。
忽而有长发拂面,黑衣倩影挡在身前。
纪清仪平举双臂,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战场,旬应的箭矢正中她胸乳之间,击碎胸骨之后偏转方向,沿一边肩胛穿出,最后只是浅浅扎伤周段的胸口。
“你——”周段大惊失色,两人被箭矢上的巨力推着向后,一同跌倒在地。
对面旬应眼中已无神采,汲幽则也换成人身,正从一片狼藉的楼宇中冲出。
周段托着纪清仪两腋,心里忽然沉甸甸坠得痛。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去握那根箭矢想把它折断,可箭杆刚触碰到他的手掌便融化了,丝丝缕缕的解阴术妖力顺着伤口渗入。
为什么?
周段用力抱着纪清仪,渡过最后几丝内力试图为她止血。
不远处汲幽击倒了旬应,捕快和掌灯终于姗姗来迟,徐兴和常禾安打头。
周段没有抬眼,只是低头抱着纪清仪。
她原本温婉秀丽的五官痛苦地扭曲,手掌漫无目的的撕抓划破周段的衣襟,在胸膛上留下道道血痕。
那双早就失却过往神采的眼睛彻底失焦,被解阴术引起的无数回忆充斥。
为什么?周段俯下身,贴紧她战栗的身躯。不远处,旬应被汲幽拎在手里,忽然“嘿嘿”笑出声来:
“着急杀死我,是不是?”
旬应眼中仇恨与嘲弄参半:“你完全搞错方向了,澄金另有所图。”
周段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旬应不为所动:“自清安塔一事之后,我们就各取所需了。现在时间正好,整座城池都盯着你我的缠斗,不妨猜猜他在哪呢?”
仿佛浑身血液都涌上头颅,沈延秋曾向他讲述那晚清安塔顶所见,周段抱着纪清仪站起身来,先叮嘱汲幽:“顾好她。”
鱼龙眼神闪烁微微点头,周段则扭头向赶来的徐兴大喝:
“去找林远杨——栖凤楼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