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没什么特别要求,”黄雅言语气平和,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做好画展的策展和布置工作,展现你的专业水准就行。我们团队原本负责这块的人……出了点事,你来是临时顶替。”
林清雅想起资料上那些离谱的标价,问:“画展下个月才开,时间应该充裕,为什么急着换人?原来的负责人是……”
黄雅言似乎有些无奈,揉了揉眉心:“嫖娼被抓了。”
林清雅“哦”了一声,这不算太意外。
黄雅言接着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那只‘鸡’,没成年。”
林清雅呼吸微微一滞。房间里空调温度适中,她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没接话,只是看着黄雅言。
黄雅言摆摆手,像是要挥开这个话题:“别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负责展览的视觉呈现、动线设计、宣传文案这些专业部分。具体操作有团队配合你,你甚至不需要在公开场合以策展人身份露面。合同上,你就是接了个私活的外包顾问。出了任何事,牵连不到你。”
话说得很直白。
林清雅听懂了。
她就是个工具,一个镶嵌在合法流程里的装饰品,用来增加这个炒画骗局的“专业可信度”。
真出了事,她这个“外包顾问”会被第一时间切割。
“我明白了。”林清雅声音平稳,“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月底,周四。”黄雅言从桌边拿起一本厚重的文件夹,推过来,“这是徐子谦所有作品的高清照片和详细资料,还有一些我们内部对市场定位、目标客户的分析。你可以先拿回去熟悉一下。到时候,我会让海燕去接你。”
林清雅接过文件夹,很沉。她翻开一页,是那幅名为《存在的虚空》的画作,色彩混乱,构图平庸。
“好的,那我月底再来。”她合上文件夹,准备起身告辞。
黄雅言却笑了笑,那笑容在她温婉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带着点玩味:“呵呵,不用等到月底。周日……不就又见面了么?”
林清雅动作顿住,抬眼看向黄雅言。对方依旧是一副端庄娴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意有所指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林清雅心里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能和王振国、周正这些人搅在一起,参与这种局的女人,怎么可能真是个温良恭俭的古典贵妇?
这副皮囊底下,不知道藏着怎样的心思和经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周日见,黄总。”
“慢走。”黄雅言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电脑屏幕,似乎已经开始处理别的事务。
徐海燕送林清雅到别墅门口。阳光有些刺眼,林清雅眯了眯眼,坐进自己车里。她把那本沉重的文件夹放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月底的画展,周日的别墅聚会,王振国的“任务”,周正的“提醒”,还有那个素未谋面、却像影子一样笼罩着她的“慕云舒”……
她收回思绪,发动车子,驶离了这座看似古雅、内里却透着虚假和算计的别墅。后视镜里,别墅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林荫道的拐弯处。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窄的光带。
林清雅醒了,眼皮先感受到光线的暖意。
她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在天花板上那盏简约吸顶灯的轮廓上。
怀里有温热柔软的触感,是林晓。
她蜷缩着,睡得正熟,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林清雅腰侧,呼吸均匀绵长。
林清雅没动,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林晓的睡颜。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她无奈又有些宠溺地轻叹,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林晓额前散落的发丝,将它们拢到耳后。
揽着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能感觉到睡衣下身体的温热和骨架的纤细。
这妮子现在越来越依赖她了,像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小动物。
可自己呢?
林清雅望着天花板,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