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田澄看着他,烛光在他眼底跳动。
“因为你知道,”他轻声说:“真正该死的,不是太子。”
卫寒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田澄,喉咙发紧:“你是说……”
“太子只是一个借口。卫家一案,真正的幕后主使,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卫寒云的手开始发抖,他知道田澄说的是谁。
那个人,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是当年下旨诛杀卫家满门的,皇帝。
卫寒云痛苦又不解:“我父亲一生镇守边关,从未有过二心。他战功赫赫,却从不居功自傲。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压寨夫君(22)
“因为皇帝害怕。”
田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因为你父亲手握三十万边军,在边关将士心中,卫将军的威望比皇帝还高。”
卫寒云牙关紧咬,双拳攥得咯咯作响:“难道,这也是错的吗!”
田澄牵住他的手,将指头一根根掰开:“你父亲没有错,他就是太忠心了,忘了皇帝从来都不需要一个比他更得人心的臣子。”
田澄与他十指紧扣:“这也是为什么,我劝父亲起兵的原因。”
他看向卫寒云,眼中带着决绝:“因为武安侯府,就是下一个卫家。”
卫寒云猛地抬头。
“这些年,父亲一直小心翼翼,从不与人结党,从不过问朝政,不过是为了让皇帝放心。”
他将头埋进卫寒云怀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可那又如何?卫将军当年难道就不小心吗?他比任何人都都忠心耿耿。可皇帝要杀他,只需要一封伪造的信。”
卫寒云懂了。
就像当年的卫家一样。
不是不忠心,是忠心没用。
他声音发涩:“所以,你和你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田澄并没有否认:“太子倒台了,卫家翻案了,可只要龙椅上的人看不过侯府,我们就永远活在刀尖上。”
卫寒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狠得多。
他艰涩地开口:“如果皇帝倒了,谁来坐那个位子?”
“七皇子,他今年才九岁,没有根基,很容易控制。”
田澄答得很快,这是和父亲很早就商量出来的结果。
田澄声音放得很软:“你可以不参与。卫家的案子已经翻了,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再……”
“我参与。”
卫寒云打断他,反握住他的手:“从见到你的那一面开始,我就已经参与了。”